九龙章_第 204 章 17.02.08晋江独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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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郁望着毓秀,没有马上回话,昨日他虽隐晦暗表投诚,却并未点破二人心照不宣的那一层窗纸。毓秀既然问的如此直白,显然是不想再留给他模糊的余地。
    “臣不懂陛下的意思。”大风小说
    毓秀微微一笑,“我对伯良出身并不在意,但既然知晓你身世的并非你一人,消息就有走漏的风险,若有一日姜相得知你的秘密,恐怕不会轻易罢休。伯良总要先行想好对策才是。”
    姜郁听出毓秀的言外之意,故作泰然讪笑道,“陛下怎知知晓我身世的并非一人?”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着姜郁,终究还是没有点破他与舒娴的关系,“姜相行事虽比博文伯平和,该决断时却从不犹豫。伯良想必一早就在心中想好了对策,既不肯对我尽言,想必是不愿十分信任于我。”
    姜郁一皱眉头,摇头道,“陛下何出此言?若臣不信任陛下,昨日也不会向陛下坦白如此隐秘不齿之事。父相这一生心高气傲,最厌恶的就是受人欺骗,若得知我并非姜家亲子,定会想法设法地除掉我以消除他心头之恨。”
    毓秀淡然一笑,试探着问一句,“朕还隐约记得伯良生母去世之时,姜相不许你为她守孝。当年伯良年纪尚幼,对她的事还记得多少?”
    姜郁心知毓秀是想以她生母之事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与姜壖之间有多大的缝隙,思索半晌,斟酌回一句,“臣的生母是姜府一妾,因相貌被父相看中,她性情木讷寡言,生前并不受宠爱,只因曾为姜家生过一个庶子,才得进宗祠。”
    毓秀见姜郁话说的冠冕堂皇,猜到当中有许多不可为外人道的内情,想了一想,没有追问,转而说一句,“如此说来,若姜相得知伯良的秘密,非但会危害到你,还会连累到你已故的生母。事已至此,伯良无谓束手待毙,你若不能给姜相一个无论如何也留住你的理由,不如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
    姜郁蹙眉道,“陛下言下之意,是要臣与姜家为敌?”
    毓秀摆手笑道,“西琳君权倾颓已久,历朝皆有权臣横行。姜相初入仕途时未必不是满腔热血,只是在官场浸淫多年,品尝到了权利的滋味,早已忘记初衷,抛弃当初的一腔抱负。若朝中两党相争,攻守平衡,我本不愿激烈行事。如今看来,姜党一支独秀已成定局,舒家败落之后,朝上便再无人敢与姜相分庭抗礼,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事。”
    姜郁点头道,“臣在家中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若非如此,父相也不会罔顾我的心意,执意将我送入宫中。这些年间,父相的党羽及其谋划,臣从不曾有半分染指,即便有心相助陛下,也要从长计议。”
    毓秀听姜郁话说的模棱两可,面上不动声色,对他笑道,“伯良聪慧谨慎,有你在政事上为我出谋划策,便是助我一臂之力。至于姜相的谋划,自不解于一朝一夕。”
    姜郁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言,两人用了午膳,吩咐侍从奉上茶饮,坐在一起批奏章。
    姜郁看到礼部尚书崔缙上的折子,抬头对毓秀说一句,“古丽公主出嫁之时,陛下可要请藩王与王妃来容京送婚?”
    毓秀笑道,“此前我曾给姨母写过私信,询问她的意思。藩地事务繁忙,藩王与王妃恐怕都不能亲到容京相送。”
    姜郁试探着问一句,“陛下曾允诺解除王妃的禁令,回归故里本是她的心愿,为何她不愿借由其女出嫁之机回京?”
    毓秀笑道,“姨母虽是正妃,西疆王毕竟还有一干宠妾,何况西疆局势繁杂,非三言两语可言明,姨母既有此决议,必然有她的考量。”
    姜郁笑着点点头,复又说道,“礼部尚书这一份奏折中,也提及回赠北琼国礼一事,恐怕要陛下亲自定夺。”
    毓秀从姜郁手里接过奏折,细细读过,笑道,“此前北琼曾赠于西琳千匹良驹以贺我登基大婚之喜,礼尚往来,西琳自然也要酌情回以国礼。礼部之前报备的礼单在我看来并无不妥。三皇子殿下不日就要返国,由他亲手转交琼帝陛下,是最好不过。”
    姜郁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毓秀,“陛下既已联姻为诺,国礼之事不如再行斟酌。既是双皇之盟,无所谓上下,礼部回以国礼自要比照千匹良驹,是多是少都不妥当。”
    毓秀笑道,“话虽如此,想来琼帝陛下也不会计较。闻人离此番来西琳查到的消息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国礼。伯良若对礼部拟定的礼单有异议,按照你的心意叫他们酌情添加,之后再补送就是了。”
    姜郁见毓秀刻意不谈闻人离,也不好询问,沉默半晌,笑着点点头,继续去看奏章。
    到了傍晚时分,二人处理完政事。侍从来求示下,请毓秀回宫洗漱换衣。
    毓秀与姜郁一同出了勤政殿,各自回宫。
    宫人一早就在金麟殿为毓秀准备钗环宴服,毓秀洗漱罢才想梳妆换衣,却看到棋桌上摆了一道残局。
    毓秀心中好奇,走到近前看黑白二子的布局,越看越心惊,召侍从来问一句,“这半局棋是谁摆的?”
    周赟不敢隐瞒,躬身回一句,“午后陶小主来金麟殿小坐,摆了这局棋,下士等不知其用意,不敢妄动,就留了下来。”
    “他人呢?”
    “摆了棋就回永禄宫了。”
    毓秀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目不转睛地看陶菁设的局。宫人们都想催促毓秀早些梳妆穿衣,却无人敢开口。
    过了不知多少时候,毓秀正看得出神,身后却突然有人说一句,“陛下何时想出如此精妙的布局?”
    毓秀吃了一惊,扭头一看,姜郁已换好宴服,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后,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桌前的棋局。
    毓秀看了看时辰,笑着从棋桌前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叫宫人伺候梳妆,一边对姜郁笑道,“伯良何时进殿,怎会如此悄无声息?”
    姜郁走到毓秀身后,从铜镜中看着她笑道,“陛下看棋局看得太入神,所以才不知臣何时进殿。”
    宫人为毓秀梳了头束了发,才要取金簪戴在她手上,姜郁就将人屏退,挑选一枚金龙簪插到毓秀头上,笑着说一句,“陛下丢失的金龙簪至今不见踪迹,不知今日会不会回来。”
    毓秀听姜郁话说的有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许多时候刻意找寻都不如守株待兔,等着东西自己出来。”
    姜郁收敛笑意,望着镜子里精妆华美的毓秀,挑眉道,“陛下胸有成竹,莫非一早就料到金龙簪会自己回来?”
    毓秀摇头笑道,“金龙簪固然珍贵,可若是真的丢了,也不必耿耿于怀,毕竟只是身外之物,一笑而过也就罢了。”
    姜郁默然无语,没有回话,转身走到棋桌前落座,望着棋局出神。
    毓秀起身穿了内裳外袍,走到姜郁身边,笑着问一句,“朕方才看了半晌,丝毫没有头绪,伯良想解?”
    姜郁扭头看了一眼毓秀,似笑非笑地问一句,“这残局并非陛下的手笔?”
    毓秀笑着摇摇头。
    姜郁一皱眉头,再问一句,“莫非出自洛殿下之手?”
    毓秀没有正面回话,顾左右而言他,“时辰不早,你我若再不赶往地和殿,恐怕就迟了。若是国宴也罢,毕竟有外宾在场,还是早些过去为上。”
    姜郁见毓秀讳莫如深,猜到布局人并非洛琦,却不再深究,笑着站起身,与毓秀一同出殿,摆驾去往地和殿。
    毓秀与姜郁到时,朝臣已等在其中,二人携手并肩一同进门,众人跪拜行礼,口呼万岁。
    毓秀笑着叫众臣平身,与姜郁走到上位落座,环视下首,在京百官除了博文伯与阮悠,各品阶文武官员都已到齐。两位皇子与四位藩地郡主都在席中,灵犀却未在列。
    毓秀目光略过众人,无人敢与其对视,待到姜壖时,却见他眼神犀利,并无闪避,似笑非笑地向上回望,面上一派凌然。
    毓秀莫名被激出了好胜之心,也没有移开目光,默然与姜壖对望。二人一上一下,对峙的时间如此之长,原本不明所以的众人也禁不住偷偷去看状况。
    僵持不下之时,姜壖尴尬到面沉心灰,才要动作,毓秀的手突然被姜郁拉住。毓秀扭头看了一眼姜郁,淡然一笑握住他的手,吩咐开席奏乐,歌舞宴起。
    姜壖保住颜面,暗下长舒一口气。欧阳苏与闻人离在一旁冷眼旁观,相视一笑,笑容别有深意。
    一曲歌舞罢,席间觥筹交错,毓秀在上位举杯对闻人离笑道,“不知三皇子殿下伤势恢复的如何,不日就要启程远行,身体是否承受的住?”
    闻人离举杯对毓秀示意,朗声笑道,“原本只是一点小伤,劳烦陛下挂念。陛下今日大费周章设送别宴,即便本王想在西琳多留些日子,也是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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