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_第 183 章 17.01.17晋江独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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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天不足?
    入帝陵之前,陶菁的身体一直好的很,即便那回挨了板子,也是不出几天就又活蹦乱跳,怎么会先天不足。
    毓秀一脸的不可置信,凝眉对右院判问一句,“你确定他先天不足,不是后天染疾?”
    右院判为求谨慎,又仔细为陶菁切了一回脉,恭然回话道,“侍书大人的确是因为先天不足才会体虚气弱、易感风寒,好在他的不足之症并未伤及根本,只要小心保养,不会有大碍。”
    毓秀略带审视地看了陶菁一眼,陶菁却一派淡然,似乎并无动容。
    御医写了一张药房,告退出门。周赟等默认毓秀要将陶菁留在金麟殿,无一人敢多嘴。毓秀在偏殿洗漱罢,回到内殿,见陶菁不知何时已躺到龙床上,老神在在地揉肚子。
    毓秀屏退宫人,忍怒走到床前,对陶菁冷笑道,“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陶菁看也不看毓秀,“下士的胆子是陛下给的。”
    毓秀见陶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明知不能拿他怎么样,自然也不会与他一般见识,“你肚子疼?”
    “吃多了,有些胃逆。”
    毓秀满心哭笑不得,“你方才只吃了两块点心,又是细嚼慢咽入腹,怎会无端胃逆?”
    陶菁撑起身,嬉皮笑脸地对毓秀道,“陛下方才也听御医说了,下士先天不足,忌生冷油腻,刚才的点心又油又腻,自然消化不了。”
    “所以呢?”
    “所以请陛下帮我揉揉。”
    毓秀冷笑两声,竟果真把手伸了过去,却没有帮陶菁揉肚子,而是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拎起身,对殿外高声叫一句“来人”。
    陶菁在心中暗道不好,以为毓秀被触怒要赶他出去,结果她只是吩咐侍从一句,“把他带到偏殿,洗干净了再送回来。”
    周赟与陈赓对望一眼,面上的表情都有些难以言喻,二人走到陶菁面前,扶也扶不得,拖也拖不得,只得开口相请,“请大人随我二人到偏殿。”
    陶菁摆手嗤笑道,“二位侍书大人太客气了。”
    他虽有心与毓秀玩笑,却无意为难曾同殿为侍的故友,摇头笑了半晌,还是起身随二人到偏殿。
    宫人一早已预备好了洗澡水,陶菁看到浴桶中撒的桃花瓣,皱眉问周赟一句,“这是陛下特意叫你们准备的?”
    周赟被问的一愣,斟酌回一句,“这是宫人用今年新采的桃花制成的,想来是因为陛下前几日才用过觉得很好,他们今日才会再用。”
    陶菁笑着点点头,请周赟等在殿外等候。
    洗澡水水温不冷不热,陶菁初入浴时觉得浑身通畅,片刻之后,却又觉得有些头昏,鼻血滴到水里,血色晕染不见,泛起一个个小小的水花。
    陶菁用手摸了一把,望着满掌的鲜红发呆,半晌一声长叹,仰头靠上桶沿。
    陶菁回到内殿时,毓秀已经躺在龙床上睡着了。
    陶菁掀开床帐,望着毓秀的睡颜,犹豫半晌,还是掀了她的被,压到她身上吻她。
    毓秀被扰了好梦,满心不爽,又被陶菁放肆轻薄,一腔怒火冲胸,低声斥道,“即便我留你在金麟殿,你也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若是再得寸进尺,别怪我不留情面。”
    陶菁望着毓秀惺忪的睡眼,和在半梦半醒之间极力压抑的恼怒神情,越发觉得满心好笑,“下士以为陛下要我洗漱干净,是要为你侍寝。”
    毓秀望着陶菁一本正经的表情,明知他故作姿态,一时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愣了半晌,就只说出一句,“滚开。”
    陶菁嗤笑出声,老着脸皮回一句,“不滚。”
    “你滚不滚?”
    “就不滚。”
    “你再不滚,休怪我……”
    “叫人?拉出去?打板子?”陶菁呵呵笑道,“上一回陛下叫人拉下士出去打板子,宫中已闹得沸沸扬扬,皆传是因为我在侍寝时没有伺候好陛下,才被陛下责罚。如今你容我在金麟殿留宿,又在这般时辰叫人将我拉出去体罚,陛下以为合宫上下会作何感想。”
    毓秀明知陶菁出言威胁,却想不出对策反制,怒目瞪了他半晌,暗自赌气。
    陶菁越看越觉得毓秀无可奈何的表情让人心动,禁不住又低下头吻她,吻到动情时,一时冲动,干脆扯了她衣襟,想随心所欲到底,再思虑明日之事。
    可惜到最后,还是理智战胜情绪。一吻完了,陶菁伏在毓秀耳边沉声问一句,“下士出宫这几日,陛下可曾想我?”
    毓秀眼神飘忽,没有回话,反问一句,“之前在帝陵之时,我既已经过了生死之关,又是谁给了我一口气,保住我的性命?”
    陶菁明知毓秀意有所指,摇头笑道,“陛下彼时还说怪力乱神之事迷惑人心,断然不可信,又何必庸人自扰。下士肉*体凡胎,本就先天不足,这两日在牢中饥寒交迫才至于此,将养几日就会康复,想来也没什么大碍。”
    毓秀见陶菁说话时中气十足,暗怨自己妇人之仁,他方才放肆时很有力气,看起来的确没有担心的必要。
    陶菁见毓秀若有所思,就笑着问她一句,“陛下方才问那一句,是否有一分是为下士担忧?”
    毓秀挑眉冷笑,“为何只有一分?”
    “两分?”www.
    ……
    “莫非有三分?”
    毓秀略带嘲讽地望着陶菁,陶菁自说自话,言笑晏晏,“即便只有三分,于陛下来说也是不易,只是我宁愿你这三分担忧变成三分迷恋。”
    毓秀一皱眉头,轻声冷笑,“你要三分迷恋做什么?”
    陶菁笑道,“有了这三分迷恋,来日下士回首之时,才觉得不枉。”
    这已经不是陶菁第一次说到回首,在此之前毓秀只觉得他悖言乱辞,今日再听,心中却生出些别样滋味。
    陶菁见毓秀望着他发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讪笑着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到她身边,笑着帮她扯回被子盖到身上。
    毓秀扭头看了陶菁一眼,见他的一双眸子一片清明,心中莫名有些激荡,想说什么,最终却也没有出口。
    二人虽未同衾而眠,可毓秀一直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半梦半醒之间,似乎隐约听到他压抑的咳嗽声。
    第二日毓秀醒来时,陶菁已洗漱换衣停当,坐在桌前随意翻看一本书。
    毓秀透过半掩的床帐望着陶菁,心跳的有些失律。他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一本正经的模样,要比他胡乱玩闹时更让人心动。
    半晌,陶菁感受到了毓秀的视线,不自觉地抬头回望,浅浅一笑,温柔入骨。
    毓秀轻咳一声,红着脸坐起身,叫侍从进殿。
    宫人侍奉毓秀洗漱罢,才要为她梳头,陶菁就放下书走到毓秀身后,取过嬷嬷手里的玉梳,笑着说一句,“让我来吧。”
    嬷嬷透过铜镜望向毓秀求示下,毓秀回头看了陶菁一眼,见他一派胸有成竹,便对嬷嬷点点头,示意其退下。
    陶菁一边为毓秀梳头,一边笑道,“陛下不问下士会不会梳髻?”
    毓秀忍着怒气咬牙冷笑,“你既然不会梳髻,何必上前?”
    陶菁眉眼间似有戏谑,在毓秀耳边小声说一句,“执手提梳浓情过,却留发丝绕前缘。陛下既然不喜欢下士为你梳头,方才为何不将我斥退,反而容我上前?”
    他嘴上不依不饶,手上却十分利落,为她梳的虽是男式发髻,却更适合戴冕。
    梳完头,陶菁故作姿态地在桌上寻了半晌,笑着问毓秀一句,“陛下每日佩戴的金龙簪怎么不见了?”
    毓秀听陶菁语气轻佻,似有嘲讽,猜到他刻意挑衅,就冷着脸敷衍一句,“金龙簪不止一支,你再寻一支就是了。”
    陶菁微微笑道,“金龙簪虽不止一支,可最称陛下心意的就只有那一支,还望陛下早日将龙簪找回,以免节外生枝。”
    毓秀听陶菁话说的别有深意,心中莫名不安,她担忧的从来不是有人误传她将金龙簪作为定情信物送与闻人离,却唯恐有人得知她出借龙簪背后的真正意涵。偏偏陶菁话说的模棱两可,让人猜不透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陶菁望着铜镜里的毓秀半晌,从桌上摆着的几支簪中取了一支想为她佩戴,却被毓秀抓住手,夺了手上的龙簪。
    毓秀将金簪放回原处,重选了一支插到头上,起身对陶菁笑道,“身处下位,最忌讳的就是妄自揣度上意,朕的喜恶,你又怎么会知道?”
    陶菁自嘲一笑,“天心难测,陛下的喜恶,下士又怎么会知道。”
    宫人摆好御膳,毓秀顾自坐到桌前用膳,并没有叫陶菁入座。陶菁面上并无不快,只默默站在一旁伺候。
    待毓秀用罢早膳,换好朝服预备上朝,陶菁一路送到殿外,待到阶下,他便对毓秀拜道,“下士身子已无大碍,今日便要出宫回国子监,请陛下多多保重。”
    毓秀一愣,“昨日是你说要留在宫中,今日为何又改变主意?”
    陶菁抬头看了看毓秀,浅浅一笑道,“大约是下士也想任性一次,不想任陛下摆弄为靶,天心难测,臣心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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