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吃饭,可能就是比一个人吃饭更香甜。 神子特意让人准备得多,最后饭桌上也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一点儿没有浪费。 时荔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满足的一顿饭了,就是吃完以后直接坐着看书,感觉胃里有些不舒服。 她悄悄地看了一眼神子,看见对方也没像往常一样坐下,而是起身站在窗边。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吃撑了? 时荔在心里猜测,神子可能大概不好意思说出口。 于是她大义凛然地站了起来。 “今天外面天气看着很好,要不然出去散散步怎么样?” 天气确实一日比一日温暖起来,连脚下的泥土都变得不那么坚硬,有了些松软的痕迹,纤细幼嫩的草芽悄然从土缝中拱出一点点儿青色。 神子穿着灰衣,和时荔并肩走在前面。 他的四个红衣侍从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一路走着,让微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身上每一个蜷缩了一个冬天的毛孔都慢慢地舒展了。 时荔忍不住昂起头,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神子余光看见,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身边从来没有过这样鲜活的一个人。人们敬他畏他甚至惧他,在他面前总像拘谨的人偶。 不知不觉,走到了时荔居住的宫室附近。 相比其他地方的恢弘,这里显得窄小又颓败,和周围格格不入。 墙边还长着早已枯萎的陈年杂草,一团又一团地贴着灰墙。 时荔先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马上又想明白了。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地方是西番给她安排的,要不好意思也得是神子不好意思,让她一个客人住在这种地方。 呃……质子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客人。 她想得有点儿远了,却听见神子在旁边说:“有些口渴,能不能请我进去喝杯茶?” 时荔:??? “没有茶,只有清水,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来吧。” 她带头走在前面,神子默默地跟上她。 四个红衣侍从却很嫌弃,远远地站在宫室门口,甚至没有跟着进去。 宫室中一片冷清。 时荔为了节省炭火,离开的时候也不可能生炭,屋里比外面还要感觉寒冷。 她大大方方指了指角落的椅子,“你先坐在那儿吧,我去倒水。” 她说只有清水,就真的只有清水。 这还是送饭的老妇人觉得她尊敬神子,多送给她的,不然想喝水都得自己走到很远的地方去打。 时荔倒了一杯清水递给神子,然后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他。 很好奇他这样的人,真的能喝下一杯凉水吗? 但她又低估了神子。 锦衣玉食是西番供给他的,但最寻常普通的食水也无妨。 他从容平静地喝了一杯水,然后噙着笑说:“清水甘冽,很好。” 好好好,不愧是神子。 时荔隐约有些失望,却看见他忽然看向一个角落,她也随之看过去。 角落的地上,有一个极浅的鞋印。 如果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但是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是什么人的鞋印会出现在这里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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