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奢华绮丽的宫殿,从来都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人一旦尝过权力的滋味,再纯善的心灵都会扭曲到旁人看不懂的程度。 虞朝长宁,盛世之下也是一场又一场的勾心斗角。 本是渔家女出身的贵妃入宫盛宠,又生了一个酷似陛下的儿子,风头无两,越发肖想不该是自己的东西。 皇后早逝,东宫太子和陛下是父子,但更是君臣。 贵妃几次陷害,让陛下对太子生厌,几乎到废黜的地步,若不是太子妃雨中求情并生出唯一的女儿去西番做质子,太子恐怕至今仍然被软禁东宫。 心慈手软在皇家是最要不得的东西,这一番也让太子明白,与贵妃之间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太子妃母族强大,是太子的贤内助,在外一副不通俗事的清高模样,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发现了贵妃收买朝臣的证据,帮上了太子的大忙。 太子一脉在朝中不动声色,顺利让陛下对贵妃动怒,暂时禁足于后宫。 但这并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连日阴雨,太子下朝走回东宫,正遇见太子妃撑伞在门外等候,迎上去亲手为他撑伞,人前做足了深爱夫君的模样。 只是两人间低声细语,也只有彼此知道在说什么。 “西番那边,暂时没能安插人手进去,还要再等一等。” “荔荔什么都明白,她能照顾好自己。” “再忍一忍,很快了。” 东宫里除了太子妃,还有两个太子良娣,是当初陛下和贵妃的恩典,说白了就是安插在东宫的耳目。 太子和太子妃一直好生供养着,时不时传递一些假消息出去。只是这样的两个人,让太子亲近是不可能的。 整个东宫,原先就只有一位太子妃所出的小郡主,如今一个孩童都没有,清冷得可怕。 而贵妃一系被如此打压,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这次太子妃从中作梗,便要釜底抽薪,悄悄派了杀手前往西番,要对小郡主斩草除根。 长宁的暗潮涌动,并不能传到时荔耳中。 有了神子的拂照,她的日子终于变得好过起来,连红衣侍从都习惯了她日日前来,甚至不再让她等着通报。 今日天气晴好,时荔和往常一样来到神子的宫宇,却发现神子竟然没有用饭,新鲜可口的饭食摆了一桌子,清韵清俊的少年却执着于手上的一本书。 时荔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咳嗽一声,“什么书这么急着看?你连饭都不吃了?” 神子好像恍然回神,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食,放下书卷,“一时入神,竟然忘了。” 说着,走向饭桌,但又停下来,眉眼间蕴着些许笑意,像写意的山水,清秀俊朗,“你也一起来吃一些?不然我怎么下箸?” 时荔心尖微微一滞,隐隐猜测出,这位神子大概是故意的,用了看书的名头等着自己过来。 他应是知道自己那边缺衣短食,却没有说破让她尴尬,而是心思转折地做了这一番姿态。 “那我就不客气了。”时荔也不辜负他的好意,大大方方走过来。 从此,吃的也算解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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