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鞋印的瞬间,时荔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 但良好的心理素质让她并没有惊叫出声,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侧头,转移了视线。 随之而来的,神子也转移了视线,平静地放下茶杯。 “走吧,你这里太冷了,侍从都在外面等着呢。”神子站起来却没有往外走,而是看着时荔。 他在等她先动,微垂的目光像一汪湖泽,潋滟又平静。 时荔暗暗握住了袖中的手指,点头说“好”。 她往外走,神子落后一步,一前一后走出宫室,没有半点儿异样。 四个红衣侍从依然站在外面,看见他们走出来,微微低下头表示对神子的恭敬。 “回去看书吗?”神子微笑地询问时荔。 时荔心中千头万绪,艰难地扯了一个微笑,“嗯,该回去看书了。” 侍从们不知道两个人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是寻常的对话,一起跟着回到神子的灰顶宫殿中。 一只脚迈入书房的瞬间,恍如隔世。 其实刚才的鞋印属于谁,时荔并不觉得难猜。 她人在西番,如果是西番人想弄死她易如反掌,根本没必要找人潜伏到她住的地方。biqubao.com 那么一定不是西番的人,天下最不想让她活着的人是谁,那就很好猜测了。 她形单影只,长宁的东宫疲于自保,根本顾不上她,所以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只是可以猜测,贵妃一派应该过得也不是很顺心,不然不会还盯着她这个远在西番构不成任何威胁的质子郡主。 正想得出神,时荔就听见神子说:“我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看书,别离开。” 时荔惊讶地看着他。 今日并非朝拜日,神子平时几乎很少走出宫室,今日这是要去哪里?还特意嘱咐她不要离开? 但她没办法直接询问,只好点头,目送神子走出去。 这次他竟然没有让四个红衣侍从都跟着他,而是留下其中两个人守在书房门口。 侍从不明所以,但是不能随意违逆,又听说神子要去见辅正,也没有担心。 西番皆知,神子年少,素日由辅正代为处理政务,只有公开场合才由神子出面。 辅正如往常一样处理着西番的大小事宜,听说神子来了,脸上略露出诧异,仍然起身迎接。 他打心底里没将神子当一回事,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得表现得尊敬。 神子好像对他的心思浑然不觉,见到他便问:“如若虞朝送来的质子死在西番,会怎样?” 辅正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眼前的少年。 明明那样年少,却时常露出悲悯温柔的神情,让他恍惚间觉得是上一代的神子在看着自己。 缓过神来,辅正微微一笑,“神子大人发生了什么吗?我们与虞朝现在的关系,可不能因为一个质子破坏了。” “有人要杀她。” 神子从辅正处离开时,已经是晌午。 他走出宫宇,抬头看了看天空。 苍蓝的天空中,一只鹰隼高高飞过,奔向更加自由广阔的天地。 宫宇再恢弘庞大,亦是禁锢。 而一只鹰隼,却可以自由地去向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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