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炭的味道也很难闻,但比干草和枯树枝好用多了,至少时荔手脚不会再长冻疮,也不会被呛得连连咳嗽。 即便如此,时荔每天还是格外珍惜筐里的黑炭,配合着干草和枯树枝一起用,生怕天气还没有转暖,黑炭就先用完了。 “我一定是最惨的郡主。”时荔把今日份的黑炭分出来,摸了一把脸,洁白的脸颊顿时出现了一道黑印。 但她也不在乎,现在活着才是最主要的。 解决了温度问题之后,她又迎来了新的问题。 这个身体现在才十一岁,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每天老妇人送的饭食只能让她勉强不饿,但是远远达不到吃饱,更不用谈什么营养。 这样下去也不太行。 时荔一个人待在西番,不了解这里的环境,什么人也不认识,只能在每天来送饭的老妇人口中,努力地打探一些情况。 但老妇人显然不喜欢她这个外来的质子,送饭时候总是冷冰冰的,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不过没关系,时荔发现了让她开口的关键。 这个老妇人对自己的信仰极其虔诚,每次只要提到神子相关,她总是比平时和颜悦色,也愿意和时荔多说几句话。 几次试探之后,时荔就知道该如何引导她和自己说话了。 今日老妇人又带着饭食来到了宫室,照例放下装东西的篮子要走,却被时荔一句话叫住了。 “婆婆,今日是不是朝拜日啊?你见到神子了吗?”时荔状似天真地询问,果然成功地留住了老妇人的脚步。 她转过身,脸上冷冰冰的颜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 “那是自然,每个朝拜日,神子都会走出宫殿,让我们所有人瞻仰神颜。” 靠着而后老妇人一起赞美神子,时荔终于问到了自己想问的东西。 这个季节,虽然西番寒冷,但是有一种叫地豆的植物却最喜欢在地下悄悄长大,挖出来扔进火里烤熟,就可以当成穷人的一顿饭。 这正是时荔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打发走老妇人之后,看着外面天气还不错,阳光有点儿温暖,时荔很节约地熄灭了剩下的炭火,找了一个能装东西的筐篮,再次走出了宫室。 她之前为了捡干草和树枝,把周围都几乎走了一遍,知道哪里大概能挖到地豆,就奔着那块地走了过去。 可是到了才想起来,现在天气这么冷,地上甚至还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没有趁手的工具,想挖地豆真的很难。 来都来了,还是试试吧。 时荔拿着一截树枝,开始在雪地里扒拉寻找起来。 先找到地豆留在地上的枯叶,然后在周围使劲儿挖一挖,就有可能找到藏在土里的地豆。 这是时荔仅有的经验。 双手经过之前的摧残,已经不算柔嫩了,水泡都结成了薄茧,不会再磨破。 只是挖了两三个地方,只挖出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地豆,时荔拿出来放在篮子里,长叹了一口气。 昂头看着云缝间透出的光,莫名开始觉得委屈。 为什么是她啊,为什么让她来这里遭这份罪啊…… 越是想,水意越是在眼底汹涌泛滥,即将涌出来时,背后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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