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下过一场雪之后,滴水成冰。 时荔拿出最厚实的衣服一层一层裹在身上,然后点了一团之前捡回来的干草,瑟瑟发抖地坐在火堆旁边。 感觉到微微的暖意但不多,聊胜于无。 有时候一阵风顺着门缝窗缝吹进来,浓烟呛到嗓子,又是一阵咳嗽,脸也被熏得黝黑。 但好歹是活着。 时荔猛咳了一阵,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心态很好地摇了摇头,“真是造孽呀……” 这穿越之旅,可真是坎坷。 【主播加油!】 【我说实话,主播有点儿不容易~】 【说那些没用的话干啥,送主播点儿礼物比啥都强~】 有人说话,就有人响应,林林总总的小礼物刷过屏幕,稍许慰藉了时荔的心灵。 熬吧,熬过一天是一天。 一阵风吹过,浓烟扑面而来,时荔往旁边躲了躲,这次很幸运没有被浓烟呛到。 呛人的浓烟悠悠荡荡地飘出简陋的宫室,慢慢地飘向远方,由浓到淡,最后好像一层蒙尘的气息。 外面一片白雪皑皑,鲜少有人走动。 从宫门的方向远远走来一行人,一个穿着灰衣的少年,后面跟着四个穿着鲜红圣衣的侍从。 云缝间熹微的光从顶上落下,撒在灰衣少年的发上,隐隐地泛着光,像神秘绚丽的鸦羽,柔软的光一层一层,镀在他身上。 澄澈洁白的面容,眉如黛墨,下面的一双眼好像是皎洁的月光,又像是平静的水,不起半点儿涟漪。 明明十五六岁的年龄,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超脱世俗的沉静,仿佛已经走过红尘万丈,看破了世间所有的一切。 沉静从容,悠远脱俗。 每一次他只要出现在子民面前,就能让所有子民打心底里认同,这就是降临于凡世的神子,而忘记了他的名字——明释。 幽淡的烟气随着风,吹到神子面前,像无形的软绳,牵绊住了脚步。 神子微微侧头,望向重重宫殿庙宇,像心有所感,准确地定位到了时荔所在的破败宫室。 “那里住的是虞朝来的郡主吗?”他的声音空灵,平淡的一句话,入耳却像仙乐,轻轻撞击着耳廓。 后面的红衣侍从上前一步,“是,虞朝送来的质子。” 神子看了一眼侍从刻板冷漠的脸,眼睫转向破旧的宫室,透出一丝怜悯。 “西番苦寒,别忘了把足够的炭火送过来。” 红衣侍从跟着看了一眼远处的宫室,轻蔑地扯了扯嘴角,答了一声“是”。 没必要因为一个质子忤逆神子。 傍晚时,两个粗壮的男人抬着一筐炭闯进了时荔的宫室,粗暴地把筐往地上一放,看都没看时荔一眼,更没有和他说话,转身就走。 冻得瑟瑟发抖的时荔一愣,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扒着筐看见里面成堆的黑炭,差点儿喜极而泣。 这种最低劣的炭,以前在东宫根本送不到她眼前,现在却是她救命的稻草。m.biqubao.com 不知道西番怎么忽然良心发现了,竟然会给她雪中送炭。 晚上冷着脸的老妇人来送饭,也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话。 “你得感谢神子大人,天生慈悲,不想看着你冻死。”老妇人对时荔没有一丁点儿尊重,提到神子却连面色都祥和了。 西番的人,都共同信仰着神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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