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看着母亲阴沉微笑的脸,只觉得自己嘴唇发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猜不透母亲到底知道多少,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向着她要穿烙铁舞鞋那条路一发不可收拾。 不不不,不行,坚决不行! 放弃挣扎是不可能的,时荔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那好吧,我为了王子,就暂时不去外祖父家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时荔离开母亲面前,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逃跑,恰好看见窗外晾晒着她们昨天穿过的衣裙,其中瑟琳的红色裙子最是亮眼夺目。 恶人还得恶人磨。 时荔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她找到瑟琳,故意对她说:“王子马上就要选妃了,我可不像你那么蠢!我到时候还有没穿过的新鞋子,你肯定会输给我的!” 瑟琳一如既往的好骗,听说王子选妃,眼睛都亮了。 “新鞋子!你凭什么穿新鞋子?我也要买新鞋子!”她本来想直接抢时荔的,但是之前时荔打她耳光的记忆还很新,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直接下楼折磨她的母亲。 “妈妈妈妈!我要新鞋子!我必须穿到新鞋子!” 这位被原剧情盖章为恶毒的继母,对瑟琳的纠缠也是一如既往的无法拒绝。 时荔看准时机,飞快地跑回房间躺进被窝,随便用手使劲儿地搓了搓脸颊。 等下人敲过门进来,做出一脸难受的样子。 “小姐,夫人和瑟琳小姐要出去买东西,让我喊您快点儿下去。” 听见下人的话,时荔虚弱地抬起眼皮,“哦!该死!我好像生病了,我也要去买东西!” 挣扎着坐起身,然后又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下人被她精湛的演技蒙蔽,惊呼了一声,出门去告诉母亲。 时荔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很快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卧室的门被打开,有人走过来。 冰凉的手在脸上贴了一下,时荔假装被惊动,虚弱地抬起眼睛,“妈妈……我也要跟你出门……” “你这样子出不了门,别耽误我和瑟琳了。”母亲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家里好好躺着,要赶在王子选妃之前好过来。” 说完,转身离开。 在她心里,两个女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有没有机会嫁给王子,让她也能跟着享福。 “妈妈!”时荔假装还想说服她,挣扎着坐起来,只看见母亲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她到底是亲女儿,没有和仙蒂一样被锁住,只是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家里。母亲临走之前,只吩咐下人给她准备一些热水,甚至没有要请医生到家里看看的意思。 时荔耐心地等到母亲和瑟琳坐马车离开家,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珠宝该戴戴上,实在戴不了身上的,就用小包装好,绑在大腿上。 外面有裙子遮挡,谁也看不出来她藏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时荔才看向枕边的小麻雀。它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好像都在睡觉,没有睁开过眼睛。 时荔猜测,这会儿这只麻雀应该不是洛林。 这时候不跑,简直对不起天时地利人和。 深吸了一口气,时荔走过去伸手想最后再摸一下麻雀的脑袋,但是最后又把手收了回来。 万一这一下惊动到洛林,可真是得不偿失。 “再见了。” 她在心里对小麻雀或者说对洛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家里还有一辆马车,平时很少使用。 时荔飞快地找到正在偷懒的车夫,给了他一点儿钱,“现在送我去外祖父家,外祖母生病了,我要去照顾她!” 车夫没有怀疑她说的话,又得了一笔小钱,高兴地开始准备马车。 时荔莫名有点儿着急,就站在旁边等待,只觉得车夫每一个动作都很缓慢,恨不得亲自动手。 好不容易车夫准备好了,时荔隐约看见远处有一辆马车缓缓靠近,好像是母亲和瑟琳出门时乘坐的马车。 “快点儿出发,我很担心外祖母!”时荔急得脸色发白,再次催促车夫,自己飞快地上了马车。 赶在母亲和瑟琳的马车到家之前,时荔终于坐着马车上路了。 但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房间的窗台上,出现了一只小麻雀。 正幽幽地看着她乘坐的马车越走越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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