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个人一起盯住,时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时候小脑袋倒是转得飞快,得意洋洋地说:“我出来的时候遇到了王宫的侍从,他特意为我撑伞送我上了马车!” “啊啊啊!妈妈妈妈!为什么没有侍从为我撑伞,这不公平!”瑟琳一如既往地开始咆哮,边叫边摇晃着母亲的手臂。 母亲被她摇得头昏脑涨,没有再细想时荔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蒙混过关,时荔松了一口气,看向窗外。 雨已经变小了。 听说大王子从小就身体不好,可是她看洛林的样子,并不像身体虚弱的人,难道是装的? 为什么要假装有病呢?国王对他的偏爱那么明显,他应该比亚瑟更可能继承王位吧,灰姑娘最后嫁的王子难道是他? 时荔心里又开始莫名地发酸了。 舞会结束之后,国王把洛林和亚瑟都喊到了自己的书房。 “三天的舞会结束了,你们找到喜欢的姑娘了吗?” 国王象征性地询问,目光在亚瑟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到洛林脸上。看着这张和第一位王后相似的脸,又生出了一股慈父之心。 “父亲!我已经找到了心爱的人,我要娶她!”亚瑟满心嫉妒不甘,抢先回答。 他换来的只有国王的冷脸,“你应该先去看看你生病的母亲,还有安妮。” “可是我……”亚瑟攥紧拳头,不甘心地想要争辩,在国王冷淡地注视下又咽下了剩下的话,垂头丧气地走出书房。 屋里只剩下洛林一位王子。 面对国王期待的目光,他微笑点头,“是的,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未婚妻。不过,我想她可能有点儿害羞。” “那不要紧,你们可以先订婚!我想那姑娘的家人一定会很乐意的!” 国王笑逐颜开,抬手在洛林肩膀上拍了拍,欣慰地说,“以后,整个国家都会是你们的。” 什么? 站在书房外偷听的安娜夫人瞬间脸色惨白。 她本来以为把安妮嫁给亚瑟,自己以后就能高枕无忧等着做国王的岳母了,现在却亲耳听见国王说王位属于洛林,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如果不是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她也不会勉强自己委身国王。 不行!绝对不行! 趁着没有人发现自己,安娜夫人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时荔母女三人回到家中,不出意外地发现仙蒂果然比前一天还要狼狈,浑身湿漉漉的,只裹着一张陈旧的毯子。 “对不起,母亲,我刚刚在洗澡。”她在母亲面前卑微地低着头,强行解释。 母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湿透的头发,一言不发地从旁边走了过去。 瑟琳还在为时荔有人撑伞的事情生气,一路跺脚加小跑地上了楼梯。 时荔走在最后,不想惹仙蒂注意自己,所以一眼都没有看她。 回到房间之后,她看见躺在枕边好像睡着的麻雀,心里又泛起阵阵涩意,没有像平时那样过去摸摸它,而是走到梳妆台前,重新收拾了一遍自己明天逃走要带的金银细软。 每一件都摸了一遍之后,时荔才躺下休息。 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这么安逸地躺在柔软的床上了,微微叹了一口气。 【主播……其实我觉得洛林有点儿喜欢你,也不用跑吧?】 【我也觉得没必要,洛林可是王子啊!】 【你再和麻雀亲近亲近,说不定比灰姑娘还早嫁给王子呢。】 “这种事情,我可不敢赌。” 时荔看着弹幕,又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麻雀,“万一我赌输了,你们有人替我穿烙铁舞鞋吗?” 弹幕顿时鸦雀无声。 用男人的心来赌自己的命,确实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尤其还是洛林这么一个身份高贵又神秘的王子。 时荔可不敢赌。 逃跑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是时荔第二天向母亲提出去外祖父家时,却遭到了母亲的拒绝。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打扰他们?” 母亲坐在椅子上,冷淡地看着时荔,“好好在家待着,万一过几天王子选妃选到我们家,你人不在怎么办?” 等到那时候,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时荔心中瑟瑟发抖,刚要抬头说话,就看见母亲一脸深沉笑意地把玩着阁楼的钥匙。 她今天一大早,就让人把仙蒂锁进了狭小的阁楼里,手上是唯一能打开阁楼的一把钥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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