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人打扰,时荔的梦做得长久了一些。 白衣夜渊走过来,抬起手好像要摸她的脸。虽然是做梦,但时荔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白衣夜渊微微一愣,然后轻轻笑了。 他看着时荔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温柔。 正要开口说话,梦又碎了。 时荔睁开眼睛,发现周围还是漆黑一片,显然她还没睡多久。 坐起来摸了摸微烫的脸颊,时荔把腿蜷缩起来,默默抱住了膝盖。 心情有点儿崩溃。 第二次了啊啊啊! 她已经第二次梦见夜渊了,还互动得那么亲密。她承认她颜控,但是做梦都梦见人家,真的很离谱啊。 时荔默默地吐槽着自己,鼻子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果香,味道很熟悉。 心头忽然一跳,时荔抬起头看向周围。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给了些许光亮。 看到屋子角落时,时荔正对上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心脏差点儿跳出来。 看见时荔看见了自己,小女孩从角落走出来。 “姐姐,糖吃完了,还有吗?” 她一边直勾勾地看着时荔,一边继续走近。 时荔已经在心里开始尖叫了,手指攥成拳,手指甲直接用力得划破了手心。 越是这时候,她越得冷静。 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小女孩,时荔勉强扯了扯嘴角。 “你喜欢那个糖吗?我现在手里没有了,不过外面的哥哥那边还有,我去开门帮你问问他好不好?” 她想求援,这小女孩半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屋里,明显不对劲! “不好!” 小女孩声音沙哑,但是拒绝得果断,表情也变得狰狞,“你骗我!爹骗我!娘也骗我!你们都骗我!” 眼看着小女孩即将狂化,时荔再也顾不上其他,跳到地上直奔大门。 可她只是一个刚刚长大的龙女,暂时没学到什么本事,没跑两步就被忽然闪现到前面的小女孩拦住了去路。 “你想跑!”小女孩凶相毕露,忽然腾空一跃,一把掐住了时荔的脖子。 时荔被掐得透不过气来,挣扎间看见小女孩的指甲长得吓人,每一枚指甲都是不正常的黑紫色。 “你……旱魃……” 谁能想到,这个村子里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就是他们找了一天都没有结果的旱魃啊! 【主播不会交代在这儿了吧?】 【吓人,我已经钻进被窝了~】 【别怕!我相信会有转机的!电视剧都这么演!】 千钧一发之际,时荔瞥见公屏,差点儿破口大骂。 谁和你在这儿演电视剧啊! 她真的要被掐死了! 不过这位老铁也是神预言,在她彻底窒息的前一刻,大门忽然被踢开,一道红影闪了进来。 小女孩也就是旱魃意识到危险,一把甩开时荔,夺门而逃。 “殿下!” 夜渊没去追旱魃,而是快步走到时荔身边,俯身关切地看着她。 时荔猛喘了几口气,脖子上火辣辣的疼,听见夜渊的声音,顿时委屈得皱眉。 “扶我一把……站不起来了。”开口说话时,嗓子更疼了。 夜渊皱着眉把她扶到床上。 刚坐下,太子长曜听见动静出现在门外。 “怎么回事?”他居高临下,看了一眼时荔,依然冷漠。 时荔忍着疼回答:“那个小女孩就是旱魃,她跑了……你赶紧去追!” 闻言,太子长曜掉头就走。 但奇怪的是,时荔发现他一点儿惊讶的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不知道是天生面瘫,还是…… “殿下喝点儿水。”夜渊打断了时荔的思考,为她送来一杯温水。 时荔端起来一饮而尽,一时没想起来夜渊怎么会有温水。 看着时荔惊魂未定,夜渊从她手中轻轻接走空杯,声音温和道:“殿下不必惊慌,我就在这儿守着。” 这样深的夜,又刚经历了刚才那样的危险,时荔很难不对夜渊生出一丝依赖。 “那你就在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她眼巴巴地嘱咐道。 夜渊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时荔于是重新躺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小龙女都这么多眠。 夜渊站在旁边,静默地低下头,盯着她看了半晌。 最后目光落在眉心的朱砂痣上,勾起唇露出了一丝无声莫名的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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