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生性喜水,遇见这么干旱炎热的天气,时荔苦不堪言。 但是看着太子长曜的冷脸,她一声不敢吱,咬着牙默默忍受。 豆大的汗珠从两边脸颊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时荔抿着唇抬手擦汗,忽然感觉旁边拂过一阵清爽凉风,诧异地看过去,竟然是夜渊在悄悄以袖扇风。 这份贴心,差点儿让时荔感动得热泪盈眶。 到了北荒,时荔却不能现在就施云布雨。 旱魃尚未找到,别说这会儿天晴得连一片云都聚不起来,就算她真的勉强下了一场雨,也会因为旱魃的存在瞬间失去作用。 所以时荔得等太子长曜先找到旱魃将其降服,才能干自己的差事。 这位刚诞生的旱魃十分狡猾,不知藏匿在何处,太子长曜带人寻了一个白日,都不曾找到她的踪迹。 到了夜晚,太阳落山,周围空气也不见半点凉意。 时荔怕被说娇气,还是默默忍受,只夜渊偶尔用袖子给她扇风,还算得上一丝欣慰。 他们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太子长曜停下脚步,盯着村庄看了一会儿,遂决定今天晚上去村子里过夜。 “不能暴露身份。”他还不忘转头,冷漠地嘱咐时荔。 不知道为什么,时荔觉得这位太子莫名地嫌弃她,也不想更惹人讨厌,乖乖点头说“好”。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已经紧闭门窗,太子长曜找到其中最大的房子,派了一个亲随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子骨硬朗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起先脸上还有些疑惑和戒备。 但这里民风淳朴,听说时荔一行人无处借宿,立刻笑着给他们开了门。 让人意外的是,偌大的房子里只住了老人和他年仅五岁的小孙女。 小女孩穿着一身讨喜的红色衣服,有些怕生,站在爷爷身后,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时荔一行人。 老人热情好客,给他们安排了客房,也很坦然地说了这里缺水的事实,请他们将就凑合一晚。 太子长曜在老人面前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很随和地与之攀谈。 时荔安静站在旁边,也跟着知道老人的儿子原来是这里的长吏,去年被调去了别的地方,所以这么大的房子只留下他和孙女。 余光忽然看见一片红色悄悄凑近自己。 时荔低下头,看见小孙女站在不远处,一脸好奇和胆怯。 想到小女孩和父母分开快一年,只能和爷爷孤零零地待在这里,时荔有些心软,摘下腰间佩戴的荷包,对小女孩招了招手。 小女孩有些意动,先看了一眼爷爷,得到允许之后,才慢慢走到时荔面前。 时荔从荷包里倒出一把香香的苹果糖,笑眯眯地塞到小女孩手里。 “尝尝看,很甜的。” 这些苹果糖,好像是原主刚出壳时,旁人哄她给的。要不是今天遇见小女孩,时荔都忘了荷包里还有这东西。 “谢……谢谢。”小女孩说话有些慢,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爷爷两个人待久了,没人说话的原因。 正巧那边爷爷开口说:“自从这里干旱,走的人越来越多,留下的人越来越少。” 时荔对小女孩越发怜惜,抬手想摸一摸小女孩的头。没想到小女孩却躲了一下,让她摸了个空。 时荔尴尬地放下手,侧头想笑一笑,却看见夜渊定定地看着小女孩手里的苹果糖。 这…… 时荔看了看周围,忍住了再讨一把糖递给他的冲动。 等到大家各自去客房休息,夜渊守在她门外时,她才抓紧时间抓了一把糖塞到他手里。 夜渊只感觉手中有些粘,垂眸看见竟然是一把苹果糖,不由愕然。 “没关系,你悄悄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时荔背着手,笑得特别善解人意。 夜渊:…… 初来乍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时荔睡下之后竟然又做梦了。 梦里,还是那个相貌和夜渊一模一样的白衣青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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