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日,太子长曜无功而返。 “旱魃狡猾,对此地极为熟悉,而且极擅长隐匿气息。” 太子长曜眉目微蹙。 时荔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昨天的夜半惊魂,属实吓掉了她半条命。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很多恐怖片里都会用小孩子做boss了。 看似人畜无害的外表,一旦做出狰狞的表情真的是触目惊心。 “殿下?” 夜渊大概看出她脸色苍白,在旁边轻轻喊了一声,等她回神,微微一笑,“我会守在殿下身边,不必担心。” 时荔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昨天后半夜有夜渊在身边守护,她确实睡得很踏实,不然都未必能睡着。 两人的窃窃私语,不意外引起了太子长曜的注意。 他冷淡的眸子瞥向时荔,忽然好像想到什么,微微沉吟,“旱魃对你似乎颇有执念。” “不、不是吧?”时荔微微一个激灵,睁大眼睛看着他,心中隐隐冒出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她的第六感一贯准确,这次也不例外。 太子长曜接下来就说,觉得旱魃对她有不一样的执念,要以她为饵,引出旱魃。 【我有种……肉包子打狗的感觉……】 【呃,诱饵而已,应该没事……吧?】 【为主播捏一把汗~】 时荔也为自己捏一把汗,可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你放心,我不会让旱魃伤到你,只是引她出来。”太子长曜继续开口,让时荔无法拒绝。 虽然大家都是神族,太子毕竟是太子,时荔和他的身份有君臣之别,根本拒绝不了。 深吸了一口气,时荔很识时务地点头。 “我会配合太子。” 既然是做诱饵,身边自然不好再有太多的人。 一行人先假意离开了旱魃的村庄,走到一片荒芜旷野。 随后太子长曜便向时荔提出借调她身边的亲随一起在附近寻找旱魃的踪迹。 时荔犹豫一番,点头答应。 然后太子长曜便带走了除夜渊之外所有人,只留时荔和夜渊两人待在原地。 时荔找了一棵快要枯死的大树,坐在树下歇息。 天气依然酷热难当,她一边紧张得手心冒汗,一边还要假装耐不住热地一直用袖子给自己扇风。 忍了一会儿,皱着眉对夜渊说:“你去帮我找找,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水?不然,找几个水果也行,我真的受不了了!” “殿下一人在此……”夜渊犹豫,不放心地看了看周围。 “你快点儿去快点儿回来,别啰嗦了。”时荔佯作不耐烦地打断他。 夜渊只好点头,“是,我快去快回,殿下在此处不要走开。” 说完,夜渊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树下的小小龙女。 她又紧张又害怕,一张脸都白透了,还努力地假装着镇定,额头的两个龙角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你愣住干什么,快去啊!”时荔见他一直不动,又底气很不足地催促了一声。 夜渊回过神,转身继续走了。 想到刚才自己心中生出的怜悯,无声地冷笑了一声。 终于,原地只剩下时荔一个人了。 她抬头看了看干枯枯萎的树枝,在心里默默催眠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她是一个英雄…… 但还是会怕啊,昨天晚上小女孩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呜呜呜! 周围越来越安静,除了偶尔吹过的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时荔时不时假装不耐烦地看向周围,表面上是看夜渊回来没有,实际是在看旱魃有没有出息。 时间过去了很久,四周还是一片寂静。 时荔以为,太子长曜可能判断错了。 可能小旱魃对她并没有执念,昨天晚上只是凑巧,这个诱饵计划根本没用。 刚想缓一口气,第六感让她缓缓抬头,秉着呼吸看向头顶的树。 只一眼,好悬没把三魂七魄都吓出来。 熟悉的小女孩像一只蝙蝠一样倒挂在头顶是树枝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一幕,堪比神话版《熔炉》。 时荔:!!! 在咬舌头和尖叫之间,她选择了深吸一口气,化身木头人。 动也不敢动,吸气也不敢吸气。 只有内心在疯狂呐喊:快来人啊!救命啊!旱魃真的出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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