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不管是周围高矮次第的楼宇平房,还是路上的行人,影子都被拉得很长。 沈茉这个推着轮椅的人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从旁边经过的路人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些只是单纯好奇,也有些暗藏嘲讽和恶意。 沈茉好像感觉不到,只看着前面的路,眉眼平静宁和。 路过菜市场时,还进去买了几样东西。 她的轮椅在拥挤的菜市场来回行走很不方便,有时候便会遭遇到不耐烦的白眼。 在鱼摊前停下买鱼时,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从旁边路过,因为要侧身走过去而觉得不便,便狠狠瞪了一眼。 “我买一斤虾,真晦气!” 中年妇女也站在鱼摊前,说完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沈茉垂眸,并没有理会。 下一秒,泼辣的鱼摊老板娘把一条活鱼“啪”地一声扔到旁边,溅起的水花吓了周围人一大跳。 “不卖,晦气!”老板娘也学着中年妇女的模样说话,还原样瞪了她一眼。 “你!”中年妇女气得脸色通红,目光落到老板娘杀鱼的刀上,到底没敢撒泼,嘀嘀咕咕地走了。 “什么东西!” 老板娘冲她的背影呸了一口,然后把仔细处理好的鱼装进袋子递给沈茉。 “囡囡拿着吧,下次再有新鲜的鱼,我给你发消息!” “谢谢姨。” 沈茉不卑不亢,接过装鱼的袋子挂在轮椅扶手上,然后又在周围各异目光的注视下坦然地走出菜市场。 “呜呜呜,这样的小姐姐别说我哥了,我都喜欢!” 一直远远跟着的时荔拽住了林古的衣袖。 林古神情有些古怪,捏住她的手指,“姐姐喜欢她,不喜欢我了?” 时荔:…… 啊喂!这能比吗? 时荔无语地看向林古,但是他都叫“姐姐”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一行三队人马,踏着夕阳默默地继续往前走,直到沈茉安全回家。 看着时枫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要离开,时荔和林古赶紧先他一步拔足狂奔,在他之前回到家里。 等时枫回来时,时荔装着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以往的对话模式。 “呦,出去一天啊!怎么样?人类的世界是不是很精彩?” 时枫这一天都很紧张,也没什么心力再和她斗嘴,瞥了一眼便走回自己的卧室。 “我估计他明天还得继续去守着。”时荔凑到林古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林古会意,“那我们明天继续跟着他。” “可惜了我买的两张机票。”时荔叹了一口气,找出上午刚订的机票,选择退订。 苗疆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但是她哥只有一个,万一没看住不小心嘎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退完机票之后,时荔又看向一脸平静的林古。 “那啥,我为了他把机票退了,你不会生气吧?” 这话说的……多少沾点儿茶味。 林古险些没忍住笑出声,下一秒却很配合地垂了垂眼眸,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姐姐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能生气?反正……我也不重要。” 时荔:…… 好好好,这人比她还能演! 时枫果然没让她失望,第二天又一早就出门了。 这次提前知道他要去哪儿做什么,时荔也不着急,等了一会儿才跟着出门。 他们的路线和昨天都一模一样,时枫进了咖啡厅,她和林古蹲守在外面。 好歹今天有了经验,他们还带了两个小板凳,可以坐在墙角阴凉的地方。 闲着也是闲着,时荔又拿出手机翻起了沈茉发的关于咖啡厅的小视频。 她是一个心思非常细腻的姑娘,在咖啡店里布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有一个拍摄作品,拍的就是书架上的书。 配合温柔的轻音乐,真的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然后,时荔不经意地看见—— 在书架的一角,放着一整套他们读书时很流行的言情小说,和其他看起来就很有格调的书相比,这套小说显得格格不入。 时荔也没觉得奇怪,哪个少女上学没有点儿看这些小说的爱好呢,沈茉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一直平平静静地到了晚上,依然是俄罗斯套娃的模式。 但是沈茉从咖啡店走出时,林古轻声说:“黑气更重了。” 时荔心下微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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