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得晚了,属实让时荔兵荒马乱了一阵子。 加上嫁了人连梳的头发都要和以前不一样,更要花上许多时间。 屋里的几个婢女也跟着她一起忙活。 一直到程玺推门走进来。 看见一屋子像没头苍蝇似的主仆,程玺微微一愣,然后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料到了时荔在为什么而着急,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的错,忘了告诉你母亲素来体虚,早起不了,所以去见母亲不必太早。” 时荔正往头上插戴一支玉钗,闻言回头疑惑地看着程玺,明显不太相信他说这话。 原主印象中见过程母几次,都是脸色红润的健康模样,怎么就体虚了? 但是程玺无论如何也不会拿自己母亲的身体开玩笑啊。 她脸上不相信的表情太明显,程玺摸了摸鼻子,接过玉钗替她选了一个位置戴在头上。 “你等会儿见到母亲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不急一时。” 说着,程玺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估摸道:“至少还有一刻钟,母亲才能起身,时间来得及。” 时荔半信半疑,但眼下着急也无用,稳稳当当收拾好自己,站起身就看见程玺等在门口,向她伸出一只手。 “走,我陪你一起。”少年音色清朗,又透着一股与这个年龄不符的成熟。 时荔对上他的眼眸,愣了愣,旋即颔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正值豆蔻的少女,穿着一身嫣红的裙裳,像开在暖春时节的一朵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怡。 程玺轻握住时荔,转身往外走去,恰到好处地藏住了唇角不自觉的一缕笑意。 他是荔荔的夫君,时时刻刻都要在她面前展现出最沉稳的一面,绝对不能让她觉得自己不可靠。 程府现如今虽然还没有成就一番王朝霸业,但祖上曾经封侯拜相,家大业大。 时荔初来乍到,乖乖巧巧地跟在程玺身后,穿过抄手回廊,走过几扇拱门,只觉得路都快要记不住了,才见程玺在一处院子前停下。 时荔也跟着停下,正看见一个满面笑容的掌事姑姑从院子里走出来,见她之后笑着颔首行礼。 “二少爷和少夫人来得早,夫人刚刚才起,二位随我进来稍待片刻。” 没想到程母竟然真的没有早起,时荔眼底诧异微微一闪,然后继续扮着乖巧走进院子。 她和程玺被安排在前面等着,刚坐下,就有两个婢女送来两盏温热的牛乳并着一碟点心摆在桌上。 “夫人说了,她可能会晚些,让二少爷和少夫人先喝茶吃点心。” 姑姑说话时专程看着时荔,生怕她领会不到意思一般,又用眼色示意时荔取用碟子里的点心。 【这婆婆未免太好了吧?又不让早起又给安排吃喝,呜呜呜想要~】 【哼!要不是公孙鸠占鹊巢,今天来这儿见婆母的就该是静公主!】 【我看楼上好像看一个sha子?就算没有公孙,你们静公主这时候也嫁不到程家,想什么呢?】 不管什么时候,弹幕都能吵起来,也是让人佩服。 时荔先不管弹幕,对姑姑释放的善意付以一笑,然后捏起一块点心,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程玺坐在她旁边,端着茶盏送到唇边。 但其实一口也没有真的喝下去。 他自小不喜牛乳,母亲也不是不知道,如今这么安排,倒是把新进门的媳妇看得比他这个亲儿子还重了。 想到这儿,程玺又弯了弯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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