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负责提醒的下人:…… 这少夫人多少有点儿不矜持了,但也没办法说。 等时荔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时,已经对上了一双少年的眼眸。 程玺和公孙氏是历史盖章的少年夫妻,所以新婚时的程玺,也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相貌俊朗中透着少年人的青涩,一双眼眸明亮,泛着清透如琉璃的光。 程家祖上有少数民族的血统,在程玺这一双眼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小夫妻第一次正式的会面。 没成婚时,虽然远远看过,却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此刻四目相对,程玺看着眼前盛装的少女,目光缓缓拂过她的眉眼唇鼻,猛然转过头,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成拳。 站在旁边的下人看见这一幕,都悄悄抿唇掩笑,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红烛照亮的婚房中,只剩下程玺和时荔。 侧头片刻,看见其他人都走出去了,程玺又转回头,轻声咳了咳,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时荔忽然很好奇程玺会说什么,于是眨了眨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我听你家大人说,你的小名叫荔荔,以后我也这样叫你好不好?” 程玺从小跟着父亲学习骑射,其实不算一个细致的人,但在时荔面前,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压低声音。 时荔很配合,默默地点头,“好,那我叫你……” “你现在还小,若是不习惯,喊我一声哥哥就好。” 程玺看过两人的庚帖,知道眼前的小妻子比自己小了好几岁,所以对她很是怜惜。 晓是时荔,此情此景下也是脸颊泛红,轻若蚊蝇地喊了一声“程玺哥哥。” 有了彼此的称呼,感觉也没有那么陌生了。 程玺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一边打开一边递给时荔。 “一小块糕点,听说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新嫁娘成亲为了仪态,也为了不去解决个人问题,时荔确实腹中空空,惊喜地看着油纸包。 里面虽然只有一小块糕点,但是香香甜甜,入口即化,实在让人满足。 时荔坐在床边,高高兴兴把糕点吃下去,脸颊微微鼓起,像一只努力囤积粮食的仓鼠。 程玺见状,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儿发痒,总想伸手去戳一下。 为了不给小妻子留下不稳重的印象,他往后退了一步,很老成道:“你吃过以后记得漱口,把头上沉重的钗环卸一卸,早些休息。” 他们虽然成亲,但小妻子年岁过小,两家早在婚前就定好暂时分房,亲近的事情等日后时荔长大一些再说。 程玺把婚房留给时荔,自己去了隔壁提前准备好的厢房。 走出婚房时,程玺看见两个府中旧人,下意识开口嘱咐,“荔荔年岁小,你们要多照顾些。” 两个下人年岁稍长,是程府的家生子,闻言微微一怔,然后满口答应。 等程玺走远了,其中一个才忍不住道:“二少爷如今竟然也知道关心人了。”biqubao.com “那毕竟是二少爷娶进门的夫人,当然要关怀。” 门外发生的事情,时荔并不知道。 一块糕点吃完,她正捏着茶杯气定神闲地看着弹幕吵成一团。 啧啧,三个女人一台戏,弹幕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程玺果然不待见公孙氏,大婚当夜都不愿意待在这儿。】 【对啊,只有静公主才是真爱!】 【你们的眼睛是喘气用的,程玺专门给公孙皇后准备的糕点看不见?】 【呵呵,一块糕点就收买了,就是恋爱脑~】 时荔:…… 这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说谁恋爱脑啊! 她看弹幕看得太投入,导致后果就是睡得迟起得晚,险些误了见婆母的时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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