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必应耐着性子,好不容易等山魁吃完,正想着套问点李长风的情况,还没开口呢,山魁先说话了。 “肉烤的有点糊啊。”山魁站了起来,擦了擦嘴,对方必应说:“下次注意点啊。” 说着,山魁朝着铁甲蛮牛喊了一声:“老牛,吃饱了吗?回去睡觉了!” 方必应愣了下,赶紧拦住了山魁:“这就走了?” “不然呢?”山魁说:“吃都吃完了,还留这干嘛?” 方必应一把抓住山魁衣领,怒问道:“你敢耍我?” “俺耍你干嘛?”山魁一脸莫名其妙:“你又不是猴。” 眼看方必应即将暴走,山魁赶紧说道:“俺跟你说啊,你要是揍俺,俺大哥会用雷劈你的!” 方必应脸色变了变,眼中的怒意一点点消失,最终又换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山魁兄弟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是兄弟,我怎么会揍你呢?”方必应松开了山魁,还帮他整理了下衣领,笑着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方必应留下山魁转身离开了。 等方必应走远,确定没有危险后,铁甲蛮牛才从远处慢悠悠走了过来。 山魁摸了摸铁甲蛮牛脑袋,望着方必应离开的方向,哼了一声:“想套俺的话,真当俺傻啊!” 第二天一早,韩卫带着所有人跟李长风离开了五音山,朝着野狼谷方向走去。 离开时,一个中年将士回头看了眼五音山,说:“待了这么久,要走了还有些舍不得呢。” 韩卫拍了拍那人肩膀,说:“岭南城已经盯上了这里,很快就会有大军过来的,咱们守不住的。” 中年将士说:“可之前咱们不是打赢了两次吗?” 韩卫说:“那些只是岭南城用来打探情况的斥候部队,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跟咱们硬拼。” 中年将士沉默着没再说话,低着头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 到了野狼谷后,双方汇合后继续朝着白沙县方向走去,最终在黄康的寨子休整。 至此李长风他们的队伍人数已经有近三千人了,小小的寨子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大多数人只能在寨子外安营。 人多起来后,队伍就容易混乱,李长风只能让楚山军多盯着。 在砍了几个闹事的人后,队伍的人果然老实了许多。 寨子里,李长风和张叔正在商量着回去的事情。 张叔说:“咱们人太多,不能走管道,只能翻山越岭绕路回楚云寨,至少需要十五天。” 李长风想了想,说:“从山里走也好,至少吃的不用太担心。” 张叔点了点头,说:“这次出来虽然没怎么练到兵,但收获也是很大的。” “五音山、野狼谷还有这个寨子,人数加起来有两千两百多人。”张叔说:“我看了下,可战之兵至少有两千,而且有几个好苗子都非常不错。” 李长风问:“这些人张叔打算怎么分配?” 张叔说:“楚山军和风字营各挑一些,剩下的,再组建一个营吧。” 李长风点了点头,这次带回去的人比楚山军和风字营人数加起来都多,若是把他们都安排进风字营或者楚山军,都不太合适。 而且方必应是六品武者,也就李长风能稳压他一头,不管是放进风字营还是楚山军,他肯定都不服气。 张叔问:“若重新组建一个营,将军觉得用谁为主将好?” 李长风想了想,说:“五音山人数最多,用韩卫为主将似乎最合适。” 顿了顿,李长风继续说道:“黄康不过是三品武者,却能让四品武者,甚至是五品武者对他马首是瞻,想必此人也是有些能耐的。” “还有方必应……”李长风顿了顿,缓缓说道:“他没有抛弃野狼谷那些伤残兄弟和老人,至少说明他这个人心底不坏。” 想了想,李长风说:“这三人似乎都可以为主将。” “跟我想的差不多。”张叔说:“那就等回去后再定吧。” 李长风点了点头:“好。”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李长风他们就动身了,近三千人一路翻山越岭,从高处看,队伍宛如一条长龙在地上慢慢爬行。 李长风他们离开五音山第三天,漫山遍野的黑甲士兵悄悄靠近山脚的营地。 霍高之看了眼山脚的营地,皱了皱眉头:“怎么如此安静?” 霍高之二十多岁的样子,眉目清秀,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漂亮甲胄,眼神阴冷。 “是有些安静,那箭楼上怎的连个值守的都没有?”一个四十来岁的魁梧将军看了看,嘀咕道:“该不是二麻子他们已经动手了吧?” 霍高之皱了皱眉头,说:“给他们发信号。” 壮汉将军往前走了两步,手指放在嘴里,顿时发出一阵响亮的鸟鸣声。 等了会,山下的营地依旧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壮汉将军又吹了一声,营地里依旧寂静无声。 壮汉将军嘴里嘀咕了两句,想吹第三声的时候,被霍高之一脚踹下了山坡。 “还他妈吹呢!肯定是出事了!”霍高之大声下令,“杀进去!” 四周的黑甲士兵迅速冲下山,很快便占领了营地。 等确定没有危险后,霍高之才坐着竹椅,被四个魁梧士兵抬着慢悠悠过来。 刚到营地门口,被霍高之一脚踹下去的那个壮汉将军急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脸色难看说道:“少将军,五音山的人都跑了,一个活人都没了。” 霍高之皱了皱眉头,问:“你收买的那些废物呢?为什么一个报信的都没有?” “死了,都死了。”壮汉将军低着头,说:“二十几个人都死了,尸体都挂在树上呢。”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霍高之从椅子上下来,一脚一脚的往壮汉将军身上踹,边踹边骂:“这就是你说的躺着捡军功?我可是跟父亲立下了军令状,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壮汉将军不敢闪躲,只能赔笑着说:“少将军别急,前面不远就是野狼谷,那也有咱们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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