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 霍高之看着空荡荡的山谷,忍不住又踹了壮汉将军几脚。 “人呢?”霍高之边踹边咆哮:“我问你人呢?”biqubao.com 壮汉将军单膝跪在地上不敢动,等霍高之发泄完后才小声说道:“少将军,野狼谷的人可能和五音山的人一起跑了。” “跑了?”霍高之没好气说道:“你安排进去的人呢?不会也死光了吧?” 壮汉将军说:“暂时还没有发现尸体。” “少将军!”远处一个士兵小跑过来,说:“山谷外发现一条新路!” “少将军!”又一个士兵从山谷中跑了过来,说:“属下在一个房间床底下发现一封信,请少将军过目!” 壮汉将军先接过信,检查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呈给霍高之。 霍高之看完信后,脸色难看起来:“骑着白虎的年轻人?楚山军?九天雷神转世?”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霍高之把信甩在壮汉将军脸上,没好气说道:“庞宠,自己看看你安排的都是什么人!” 那个叫庞宠的壮汉将军捡起信看了看,顿时怒道:“少将军,这是有人捷足先登了啊!” 霍高之阴沉着脸色,问:“这一带除了咱们岭南城驻军,什么时候冒出来个楚山军?” 庞宠摇了摇头:“属下也是闻所未闻,大赵国军中似乎没有楚山军的旗号。” “给我沿着那条路追!”霍高之怒道,“我倒要看看这个楚山军是什么来路,抢功劳抢到我头上来了!” “少将军息怒。”庞宠说:“咱们手上只有不到两千人,而且对楚山军一无所知,贸然追上去,怕是不妥。” 霍高之问:“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庞宠说:“少将军可以派斥候沿着那条新路追上去,看能不能追到楚山军,若能追到就悄悄跟着,看他们到底是哪里的队伍,等摸清底细了,咱们在想对策。” 霍高之问:“只能这样吗?” 庞宠劝道:“少将军暂且忍下这口气。” 霍高之说:“这口气我倒是能忍,可我回去怎么跟父亲交代?” 霍高之没好气说道:“是你跟我说一切安排妥当,只等我来捡功劳,我都在父亲和大哥面前夸下海口了,现在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庞宠连连点头认错:“这事是末将没办好,主要是末将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楚山军啊。” 霍高之看了眼庞宠,问:“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还有办法。”庞宠说:“离此不远还有一个寨子,那里还有三四百人,他们的将军潘山豹已经被我收买,断然不会归顺楚山军。” 霍高之说:“派人先去看看那寨子还在不在吧,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潘山豹可能已经被干掉了。” 庞宠挥了挥手,几个士兵迅速离开。 霍高之坐在竹椅上,满脸的不耐烦。 庞宠在一旁说道:“少将军不要失望,那三四百颗人头带回去,也是个不小的功劳。” 霍高之问:“那要是潘山豹也跑了呢?我去哪再找三四百颗人头?” 庞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南荒那边,可还有不少流民呢。” 霍高之惊讶的看了眼庞宠:“你的意思是,杀良冒功?” 庞宠小声说:“只要没人说出去,谁知道那些人头是流民还是山贼呢?” 霍高之说:“虽然流民,但也是我大赵国子民,我们怎么能这么做呢?” 庞宠说:“南荒流民素来野蛮凶悍,与山贼无异,杀之,不为过。” 霍高之摇了摇头,说:“我是读圣贤书长大的,这种事我不能做。” 庞宠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敢再说什么。 “不过……”就在庞宠要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了霍高之的声音:“你可以做。” 庞宠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末将没读过圣贤书,这事末将可以做。” 霍高之闭上眼,没再说什么。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前派去探查情况的探子回来了,和霍高之预感的差不多,那座寨子已经人去楼空。 霍高之说:“传令下去,就在这安营扎寨。” 霍高之又对庞宠说:“我在这里等你三天,你有什么事就做吧。” 庞宠应了声,带着两百多亲信悄悄离开。 西岭与岭南城之间的山林中。 李长风他们已经走了三天,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狼狈。 长时间在山林中穿梭,不少人衣服被荆棘划成了布条,脸上也全是伤痕。 “还有多远啊。”方必应第七次问山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还早着呢。”山魁鄙夷的看了眼方必应:“才三天你就受不了了?就不能学学俺?你看俺啥时候喊过累了。” 方必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道:“你从牛背上下来再跟我说话!” 山魁换了个姿势躺着,哼了一声:“俺才不下去!” 这时,四个楚山军士兵押着两人从队伍后面走了过来。 “等等!”方必应拦住了那四个楚山军士兵,脸色不太好看:“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楚山军士兵看了看方必应,说:“这两人沿途一直在做标记,行为十分可疑,我怀疑这两人是奸细。” “做标记?”方必应气笑了:“你瞪大眼睛自己看看,两三千人走一趟,脚底下都成路了,还用得着做标记?” 那个楚山军士兵拿出一把白布条,说:“他们每走一段距离都在树枝上绑上这些布条,不是做标记是做什么?” 方必应看了眼布条,皱着眉头,问:“柱子,黑娃,你们两个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柱子一脸委屈说道:“三爷,他们冤枉我们!我们不是奸细!” 方必应问:“那你们绑这些布条做什么?” 柱子说:“我们……我们只是怕忘了回野狼谷的路,所以才……三爷,我们真不是奸细啊,您得相信我们啊!” 山魁从铁甲蛮牛背上坐了起来,撇了撇嘴,说:“你们这些鬼话俺都不相信,他要是信了,那他就真成蠢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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