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可是九天雷神转世!天上的雷电都得听我大哥调遣!” 五音山下,山魁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叉腰,唾沫星直飞。 石头四周围满了人,安静的听着山魁讲着,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方必应坐在远处一块石头上,撇了撇嘴:“比说书人还会扯,什么九天雷神,我看啊,不过是凑巧罢了。” “你不信?”山魁瞪着方必应,说:“你去白沙县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大哥是雷神转世?” 方必应说:“百姓还说皇帝是天子呢,难不成皇帝真是老天的儿子?” 山魁挠了挠头,想了想,说:“你咋知道不是呢?” 方必应愣了会,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山魁的话有那么点道理。 “反正我是不相信什么雷神转世的。”方必应说:“除非你让他用雷劈我!” “咔嚓!” 话音未落,一道手臂粗细雷电毫无征兆的劈在了方必应脚边的大石头上,只听“咔嚓”一声,石头碎了一地。 方必应被吓了一跳,闪身跳到七八丈外,心有余悸的看着刚刚雷电劈下的地方。 李长风从远处走过来,看了眼方必应,问:“要不要再来一道?” 在雷泽突破到六品武者后,李长风对雷电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了。 方必应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李长风没再理会方必应,在韩卫的带领下朝着营地中最大的房间走了过去。 五音山那些士兵目送着李长风走远,眼中充满了敬畏。 直到李长风离开后,方必应才松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山魁幸灾乐祸的看着方必应,问:“现在信了吧?” 方必应拍了拍身后的泥土,一脸笑意的走到山魁身边,问:“山魁,韩卫说的那个老神仙……跟你家大哥是什么关系?” 山魁斜了眼方必应,问:“俺为什么要告诉你?” 方必应说:“我刚刚看到山后好像有只山羊,挺肥的,要不烤了咱兄弟俩边吃边聊?” 山魁明显心动了,瞅了眼方必应,说:“那你还不快去抓?等下跑了咋办?” 方必应笑着连连点头,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营地房间中,李长风坐在首位上,张叔坐在一旁,韩卫等六七人站在中间,一脸敬畏的看着李长风。 李长风刚刚用雷劈方必应的时候,韩卫他们就在旁边,清楚的看到了整个过程。 李长风只是抬手一指,一道雷电就不偏不倚的劈向了方必应,韩卫当时离李长风很近,他清楚看到了李长风指尖跳跃着的雷蛇。 韩卫本身也是修行者,但操纵九天雷霆这事,他听都没听说过,所以现在韩卫满脑子想的都是,莫非李长风真的是九天雷神转世? 李长风看了眼韩卫几人,心里有些无奈。 刚才倒不是他故意想劈方必应,只是张叔一再交代他要立威,坐实了“九天雷神转世”这个身份,所以他才又劈了方必应一次。 李长风故意开口问道:“韩将军,怪物已经解决,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韩卫知道自己表忠心的时候到了,于是毫不犹豫单膝跪了下去:“求公子收留我等!” 韩卫身后几人也纷纷跪了下去,求李长风收留。 李长风端起茶杯,只是喝茶也不说话。 韩卫见状继续说道:“我等原是南荒流风城守备军,鄂宁王叛乱时被迫加入叛军,后朝廷军到了后,不问青红皂白,对所有叛军赶尽杀绝,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到此落草为寇。” “公子,我等都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求公子收留我们吧。”顿了顿,韩卫又说道:“那位老神仙说了,只要我们效忠您,您会给我们一条活路的。” 李长风缓缓问道:“怪物已经消除,你们留在这里自由自在过日子不也挺好,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 韩卫犹豫了会儿,说:“实不相瞒,岭南城已经盯上我们了,五音山就这么点人,存粮也不多,撑不了多久的。” 李长风车沉思了片刻,问:“五音山还剩下多少人?” 韩卫立即答道:“还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一千五百人吗?”李长风问张叔:“张叔,咱们还能收留这么多人吗?” 张叔想了想,点了点头:“勉强可以。” “那就收下吧。”李长风对韩卫说:“去让大家都收拾收拾吧。” 韩卫大喜:“多谢公子。” 李长风说:“既然以后跟着我了,就别叫什么公子了,跟他们一样,叫将军吧。” “是,将军!”韩卫立即改口,说:“将军,那属下就先出去了。” 李长风点了点头,等韩卫等人出去后,李长风放下茶杯,似乎是出了口气。 “咱们来五音山,本就是看上了这一千多人。”李长风说:“现在弄得反倒是他们求着咱们收留了。” 张叔笑了笑,说:“我也没想到五音山的事会这么顺利。” 李长风轻声说道:“多亏了我师父。” 张叔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韩卫几人出来后,立即安排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五音山。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随时都能走。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离开,有二十多人决定留在五音山,理由是在五音山待习惯了,不愿意离开。 韩卫也不强求,只是嘱咐他小心些。 当天晚上,这二十多人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屋里,一个不剩。 晚上,五音山脚下一个偏僻角落飘出阵阵肉香。 山魁大口啃着烤肉,满嘴流油,铁甲蛮牛趴在一旁,嘴里也啃着一块肉。 方必应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吃肉的牛,不禁多看了两眼。 “山魁兄弟,味道怎么样?”方必应笑着说道:“我在这山里多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烤肉!” 山魁含糊不清说道:“比我大哥手艺差远了。” 方必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很快恢复了自然,像是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对了,山魁兄弟,你大哥到底跟那位老神仙是什么关系啊?” 山魁依旧含糊不清回了句:“我大哥说了,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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