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壑说支运法狗屁不通,其实也不无道理,历史上这种支运法也只实行了没几年,然后就被朱瞻基给亲自废除了。 主要是这种支运法的弊端太大,每次运输都要动用十几万军民,不但劳民伤财,而且效率低下,再加上粮食多次转手,有时候少了一批都不知道在哪少的。 朱棣也是太大意了,不但同意了用漕运代替海运,而且还实施了支运法。 直到朱瞻壑重启海运,朱棣才深入了解了一下漕运,结果这才发现其中的弊端重重,但一项政策已经实施下去了,再想收回可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所以他才不想让朱瞻壑和宋礼争论。 “瞻壑,你说咱们大明立国以来,对贪官污吏极尽严苛,当初太祖皇帝在位时,吏治还算清明,可是为何到了现在,那帮官员却一个个像是饿死鬼一样,但凡有机会就要贪污受贿呢?” 朱棣这时也露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通过对漕运的了解,朱棣已经发现不少人在往漕运伸手,特别是去年废除海运后,漕运一家独大,几百万石的粮食运输,其中衍生出的腐败已经是触目惊心。 而且这些贪官污吏一环扣着一环,竟然让朱棣都有种无从下手之感,毕竟他不是朱元璋,不敢真的兴起大狱,否则整个朝堂可能都会为之一空,到时说不定又要让那些犯罪的官员戴着枷锁去衙门办公了。m.biqubao.com 面对朱棣的询问,朱瞻壑却沉默不语,因为朱棣问到一個十分敏感的问题。 朱元璋在位时,绝对是对贪官污吏打击最狠的时期,甚至连剥皮实草这种刑罚都用在了官员身上,剥掉的人皮还要挂在城隍庙里,让每个上任的官员都要亲自去观看,以此来警示那些官员不要贪污。 但讽刺的是,明朝恰恰是历史上贪污腐败最为严重的朝代,估计也只有清朝能与之相比,因为清朝的制度就是承袭明朝,两者几乎一脉相承。 “咦,瞻壑你怎么不说话?” 朱棣看到一脸沉默的朱瞻壑,也不禁好奇的问道。 “这个……孙儿不敢说!” 朱瞻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实话实说道。 “你还有不敢说的话?” 朱棣闻言一下子坐直身子,脸上也满是好奇,要知道当初朱瞻壑可是连借太子的话都敢说出口,估计除了借皇位,就没有他不敢说的了。 “孙儿真不敢说,因为这会涉及到太祖皇帝!” 朱瞻壑很老实的再次道。 “这关太祖皇帝什么事?” 朱棣还是不明白,但朱瞻壑这时却闭口不言,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开口。 这下朱棣忍不住了,当即一挥手道:“你尽管大胆的说,就算和太祖皇帝有关,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 “那……我可说了!” 朱瞻壑似乎还是有些犹豫,其实他早就想说了,现在只是做个姿态而已。 “说!” 朱棣终于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道。 “其实大明的整治败坏,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 朱瞻壑颇为神秘的说道。 “什么字?” 朱棣皱着眉头追问道。 “穷!” 朱瞻壑吐出一个字道。 “谁穷?咱们大明穷?” 朱棣一愣,再次不解的问道。 “是咱们大明的官员太穷,或者说当初太祖皇帝给官员定的俸禄实在太低了!” 朱瞻壑无奈的解释道。 在朱元璋手下做官,实在是一件十分有挑战性的工作,不但要时刻担心砍头剥皮,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饿死,因为大明官员的俸禄之低,绝对是历代之最。 甚至朱元璋专门计算过,让每个官员的俸禄只够他们吃饱饭,连养家都紧巴巴的。 “就因为俸禄低,那些官员就要贪污受贿?” 朱棣闻言却十分恼火,随即再次道:“朕又不是太祖皇帝,后来不是给他们增加了一些俸禄吗?” “皇爷爷仁慈,你的确给官员增加了俸禄,但现在宝钞贬值的厉害,物价又比太祖皇帝时高上许多,所以官员们的日子依然过的紧巴巴的……” 朱瞻壑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朱棣登上皇位后,官员的俸禄倒是增加了一些,但不要忘了,朱棣滥发宝钞,导致宝钞贬值严重,而官员的俸禄中,有相当一部分发的是宝钞,这就导致官员的俸禄大打折扣。 所以朱棣手下的官员,并不比朱元璋时期的官员强多少,如果光靠俸禄的话,恐怕许多人都得饿死。 如果官员出身比较好的话,背后的家族倒是能补贴一些钱,但一些出身贫寒的官员,却只能苦守着那点俸禄过活。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官员手中有权,权是可以换钱的,甚至有些官员直接掌握着巨额的财富。 每天看着家人跟着自己吃糠咽菜,但只要自己伸伸小手指,就能换来数不清的财富,这就导致许多官员铤而走险,贪污腐败自然是屡禁不绝。 听完上面这些,朱棣也露出沉思之色,如果别人这么说,恐怕他只会火冒三丈,但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这么说,他就不得不认真考虑了。 “那按伱的意思,给官员们更高的俸禄,就能避免贪污受贿之风?” 朱棣沉思良久,却一脸怀疑的向朱瞻壑问道,这个结论他根本不认可。 “高薪并不能养廉,但至少要保证官员们衣食无忧,毕竟官员也是人,也要养活一家老小,而且他们手握实权,若连温饱都无法保证,那只能自己伸手捞钱,而且现在已经有这种苗头了,甚至成为官场的常态!” 朱瞻壑再次回答道。 明清两朝的官场潜规则之多,也是历史之最,特别是一些捞钱的手段,几乎是明面化了,比如什么冰碳银、三节两寿的孝敬,以及地方官员截留朝廷的拨款等等。 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捞钱手段,这些也造就了明清两朝触目惊心的官场腐败,甚至直接影响到后世。 “可是官员的俸禄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不能随意更改,朕之前借着靖难功成,赏赐群臣之时,已经给官员们增加了一些俸禄,若是再增加,恐怕也不好向太祖皇帝交待啊?” 朱棣终于被朱瞻壑说动,但这时还是有些为难的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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