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瑜起身:“现在才来,未免来得慢了些,我去见他吧,你吃/你的地瓜。” 长孙焘微微颔首。 陆明瑜来到外屋的厅里,吩咐绿猗把人带进来。 云斐一身酒气,看到陆明瑜的刹那,双腿一弯,“砰”地跪在地上。 陆明瑜下了一跳:“表哥,你这是怎么了?” 云斐只说了几个字:“我要回北齐。” 陆明瑜不明所以:“表哥想回便回,为何这么郑重其事地来找我们。”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表姐的事情别扭,伤害了江姑娘,所以才找上门来寻求帮助,却不曾想,是为了此事。” 云斐回答得十分郑重:“先前你们的提议,我同意,我愿意回北齐称王,但是需要你们的配合。” 陆明瑜听到此处,缓缓坐了下来。 她示意绿猗端来茶水给云斐,过了好半响,这才开口:“归雁城的十数万俘虏,陛下另有主张。” “北齐始终是个隐患,表哥如若在位,的确能够带来一时的和平,但这并不是陛下想要的。” “所以几年前的那个计划,以后不会再实行,表哥如果有非回北齐不可的理由,我与陛下定会倾力相助。” 云斐垂着脑袋,过了良久,他才说出九畹儿时的遭遇。 陆明瑜闻言,也是大吃一惊。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这些年头,大户人家的老头子,养童男童女的大有人在。 但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这还是叫陆明瑜有些五味杂陈。 她默了默,随即道:“表哥想回,便回吧,我与陛下定会帮助表哥。” “只是时过境迁,在表姐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孤立无援,现在表哥知晓此事,想要为表姐讨回公道无可厚非。” “不过表哥可曾想过,这是对表姐的安抚,还是弥补表哥自己心底的遗憾与亏欠?” 云斐默然,久久说不出话。 陆明瑜起身,亲自把一旁的茶水递到他手中:“先喝口水。” 云斐接过,一饮而尽。 陆明邕再度开口:“表哥,你与表姐都陷入了自己创造的桎梏当中,自己困住了自己。” “表姐对这些年的经历耿耿于怀,始终无法释怀,当然,这可以理解,毕竟她经历过非人的日子。” “而表哥你则被困在了表姐丢失的那个时候,用了很多很多年,也不得解脱。” “我知道让你们都忘记过去,未免有些强人所难,毕竟那些日子,都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 “但是人总得向前看,要是执着于过去,就会失去未来。而今你身边有了江姑娘,表姐身边有了白大哥,你们该试着过新生活了。” 云斐略带绝望地开口:“都完了,我没救下小兰花,也没有留住静秋,一切都被我毁了……” 陆明瑜眉头微微蹙了蹙:“你和江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 云斐声音沉哑:“她离开了我。” 陆明瑜眉头皱得更深:“江姑娘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有什么误会,表哥,有误会就应当解开,别叫误会成为遗憾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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