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恨?” 云斐失落地跪在地上。 他是狡诈的北齐王子,也是阴狠的帝释天左膀右臂,更是势力遍布天下的云公子。 可此时此刻,他早已没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一身酒味,头发凌乱,失魂落魄不如街边乞丐。 陆明瑜实在看不下去了。 见云斐半天没有听进一个字,她直接走过去,拎起云斐的后颈,猛力将云斐攥起:“跟我去个地方。” 云斐还想反抗,但陆明瑜揪得实在紧,他生怕剧烈的挣扎伤到陆明瑜,只好放弃抵抗,任由陆明瑜拖着走。 陆明瑜毫不留情,径直把他拖到小池边,拎起他,一脚踹在他的后臀。 云斐猝不及防,如断线的风筝似的,猛然坠落小池里。 秋日的风,尚未冰凉,可那湖水,却是凉得刺骨。 云斐很快就清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并不会水,扑腾几下,又发现小池畔的水只到他的腰际,他尴尬地站在池塘中,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陆明瑜站在岸边,问他:“酒醒了么?” 他吐了一大口池塘里的水:“瑜儿,你下手怎么这么狠,我还是你表哥吗?” 陆明瑜道:“低头看看你的样子。表哥,这还是我当初任氏的那个人吗?” “你看你,潦倒落魄成什么样?你有烦恼,有心事,我都知道,但是喝酒有用么?” “是男人的话,有问题就去解决问题;江姑娘不要你,你若在意她,就死皮赖脸去挽回,挽不回就好聚好散。” “表姐曾经遭受苦楚,你现在才知道不是你的错,但请你不要站在你自己的角度,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去做一些她可能不喜欢的事情。” “你应该当面问她,她想要什么,而你能为她做什么,而不是自己脑子一热,就决定这么大的事情。” “不论是家人,还是伴侣,都应该做到有商有量,而不是你一个人就决定了所有的事。”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以往那个果决的表哥在哪里?是不是上了年纪,就变得脆弱了?” “三十多岁怎么了?三十多岁还不能像年轻人一样意气风发了?真是越来越矫情,要是让我再看到你这颓废样,我都懒得叫你表哥。” “真……” 云斐打断她的话:“瑜儿,你别说了,再埋汰下去我就投塘自尽!让你失去一位兄长!” 陆明瑜白了他一眼:“无碍,我还有另一个表哥。你投吧,就投吧,投吧投吧投吧,快点,我等不及了。” 她的话虽然嫌弃,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云斐,生怕云斐突然想不开。 云斐站在池塘里默了许久,而后抬起头:“瑜儿,你觉得现在怎么弥补兰花儿更好?现在又该如何挽回静秋更好?告诉我,我不想失去兰花儿,也不想失去静秋,我不想……” 陆明瑜叹了口气,把手伸向他:“先上来,我与你好好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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