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鸢的懂事,得益于李夫人的教导。 而原鸢的自信,也得益于李夫人的疼爱。 当时李家独子偏偏看上这名不见经传的庶女,多少人酸原鸢好命。 可眼前的落落大方,神采飞扬的女子,又比金枝玉叶差多少? 一番交谈,陆明瑜对原鸢很是满意。 几人不可避免地谈到女学中的事情,虽说基本都是珍璃郡主的糗事,但现在回味起来,又何尝不是对过往的追忆? 三人聊到很晚,陆明瑜才不舍地送她们离去。 奶娘抱来小陆洵,盈盈向珍璃郡主行礼:“郡主,小公子睡着了。” 珍璃郡主轻声细语:“先把他抱上马车等我,我随后就来。” 奶娘抱着小陆洵先走了。 原鸢原本也想告辞,却被珍璃郡主热情地抓住了手。 “郡主有话与我说么?” 珍璃郡主心直口快,开门见山说出了目的:“你也知道的,我兄长被任命为特使,出使西戎了。” “而我那困于京城半生的父母,现在心血来潮,也争准备去西戎看看异域景色。” 原鸢瞬间领会了珍璃郡主的意思,随后笑着开口:“要是郡主不嫌弃,以后我们常来常往,倘若郡主能赏光莅临,相信阿元他一定很乐意分享西戎的情况。” 珍璃郡主笑了:“你可真是解语花,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原鸢笑道:“这并不难猜,最重要的便是家人了,郡主关心也是正常之事。” 珍璃郡主颔首:“对啊,至亲至爱,是这世上最重要的存在,我也很高兴,你有了自己真正的家。” 原鸢深深拜下,什么都没说,却好似什么都说了。 其实,她这是在感谢曾经的相遇,造就了今日的她。 最后,她向珍璃郡主告别:“阿元很好,唯有我变得更好,方能不辜负夫人和大人,不辜负阿元。我会好好的,郡主你也要珍重。” 珍璃郡主点点头:“各自珍重。” 原鸢起身,转身便离去了。 珍璃郡主看着她离开,露出一抹笑意。 陆明邕出现在身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么?怎么这么出神?” 珍璃郡主瞪了他一眼:“大傻子,我面色红润,像是生病的样子么?” 陆明邕摇摇头,随后解释:“我也是担心你。” 珍璃郡主勾住他的手臂,笑吟吟地开口:“今日怎么散值这么早?特意来与我一道回家的?” 陆明邕提醒她:“傻阿芷,你看看天色,现在已经不早了。你呀你,每次来找瑜儿,都能忘了时辰。” 珍璃郡主扬起下巴:“这有什么办法,谁叫有的人自己招人喜欢也就罢了,妹妹也如此招人稀罕,不管是谁,我都稀罕得不得了。” 陆明邕唇角不可抑制地扬起:“嘴甜。” 珍璃郡主咯咯笑了:“你整天板着个脸,想哄你开心嘛。” 陆明邕偏头看向她,眼眸深邃:“有阿芷在我身边,我一直都很开心。” 珍璃郡主没有说话,轻轻倚在他的手臂上。 夕阳把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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