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鸢露出浅浅的笑意,言语十分得体:“娘娘向来体恤民女,召民女进宫,自然是叙旧来了。” 陆明瑜闻言,非但没有见怪,反而笑着吩咐宫人搬椅子:“快伺候原小姐坐下。” 宫人搬来椅子,毕恭毕敬放到原鸢身后。 原鸢谢恩落座,举止大方。 这又把珍璃郡主看得一怔一怔的,只觉得这姑娘大不同,那美丽的华服穿在身上,再无当初那等不伦不类的感觉。 华美与她的高贵相得益彰。 最后,珍璃郡主得出结论:“看来原小姐在李府生活得很好。” 原鸢闻言,盈盈一笑:“夫人待我,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所以如今的我,已不在是女学里受人欺凌的庶女,而是夫人放在掌心呵护的未来李府儿媳。” 珍璃郡主闻言,由衷为她高兴:“原小姐这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真好。” 原鸢笑意吟吟:“当年我们在女学相识,各有不同的境遇,如今也算殊途同归,都找到了各自的幸福,这的确是一件幸事。” “当然,民女能有今日,也全仰仗了娘娘。若无娘娘保下民女这条命,又如何有得现在风光惬意的日子?” “夫人一直都教育我,要懂得知恩图报,只是娘娘的恩情,我不知何时才能报答,唯有好好生活,方不辜负娘娘当初的一片心意。” 陆明瑜笑道:“什么回报不回报的,相识便是一场缘分;更何况当年我与陛下保你,也是有着李元的情谊在里面。” “要不是李元与陛下有私交,且非你不娶,当年就算念在我们相识一场的情谊,没让原家连累你,此时你也不能神采奕奕地站在这里。” “所以真正该谢的是你未来的夫君,是李家把你当亲人的每一个人。” 原鸢含笑点头:“是,娘娘。” 珍璃郡主笑嘻嘻地开口:“小舅母身上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凡亲近小舅母的人,都能得到好运。” 陆明瑜忍俊不禁:“你就爱把我吹得跟神仙一样。” 珍璃郡主毫不吝啬夸赞:“小舅母就是天仙儿。” 陆明瑜瞥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原鸢:“原小姐,你瞧瞧这马屁精。” 原鸢掩唇:“这说明郡主是打心底仰慕着娘娘。” 陆明瑜摇摇头:“你俩一人一句,都快把我捧上天了。我得制止你们,免得你们越说越离谱。”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很是融洽。 陆明瑜顺势提出目的:“原小姐,你与李大人完婚后,按惯例是应当封赏诰命于你,只是一旦你成为命妇,就不得不参与很多事情,也相当于在京中贵妇圈抛头露面,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原鸢闻言,起身行礼:“多谢娘娘关怀。” 她当然能明白陆明瑜的意思。 她是罪臣之女,这样的身份难免遭受来自他人的恶意。 皇后娘娘这是为她考虑,体贴她的心情。 思及此处,她继续开口:“娘娘,父母民女不能选,已经发生的事,不论如何也洗不掉,就算民女躲起来也无济于事。” “民女无愧于天地君亲,自然行的端做得正,不惧别人的言语和目光,还请娘娘不必担心。” 陆明瑜闻言,点点头:“我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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