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策的话,使得蓝灵灵陷入了沉默。 杀,还是留? 她没有考虑多久,便给了长孙策答案:“于我自己而言,当然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个一干二净。” “但是于南疆而言,百姓需要的是安稳,倘若把长老们全杀了,会影响这份安定,那么应该留着他们的性命。” “你们秦人有句话,叫做忠孝不能两全,我不仅是父母的女儿,也是南疆的圣女。” “我有自己肩负的责任,这就意味着我不能快意恩仇,为了南疆,且先让他们活着吧,反正废了功力,他们比死难受。” 蓝灵灵说完,长孙策没有急着回答。 蓝灵灵忍不住好奇,抬头看向长孙策。 却见长孙策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她不由得奇怪:“你又怎么了?” 长孙策开口,声音带笑:“吱吱比我有担当,有魄力。” 蓝玲珑挑眉:“什么?” 长孙策缓缓开口:“我还在那个位置的时候,每天都盼着早朝结束,盼着折子能少一些,盼着不要那么多麻烦事。” “我知晓自己身上的责任,但却从未想过,应当如何承担这份责任,最后也是做了个丢弃责任的懦夫。” “可我的吱吱,心底装的不仅眼前这一亩三分地,还有成千上万人的福祉。” “或许有人会觉得你没有手刃全部仇人而说你不孝,但我却知道,你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已经很难了。” “我也清楚,你做这个决定的初衷,我由衷地感到敬佩,并且支持你。” 蓝灵灵闻言,笑逐颜开:“你的支持和理解,对我来说意味着全世界。” 长孙策道:“你已是我的全世界,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蓝灵灵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怎么这么肉麻?” 长孙策哈哈大笑:“你怎么这般好逗。” 蓝灵灵瞪了他一眼:“别贫嘴,说正事。” 长孙策由衷感叹:“吱吱的秦语越来越好了。” 蓝灵灵狠狠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长孙策摸了摸鼻头:“吱吱说正事,我听着。” 蓝灵灵收回目光,这才开口:“我想尽快结束这边的事情,而后回到大秦。” 长孙策道:“你在哪,我便在哪。南疆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倘若你想在南疆生活,我也都依你。” 蓝灵灵摇摇头:“我对这片土地,已经没有任何留念了,没有亲人,好友不在此处,我没有任何留下的理由。” “但若是南疆有什么事,我依然会回来支援,因为我始终是个南疆人,这里永远是我的故乡。” 长孙策颔首:“你怕是想念皇婶他们了,也好,我们可以先回去呆上一段时日。” “等到冬天冷了,我们就回来边疆的淇王府居住,顺便看看南疆的情况。要是南疆需要帮忙,我们也离得近。” 蓝灵灵点头:“阿策所言,便是我心中所想。” 长孙策笑道:“那我们尽早回去,谢韫的夫人怀着身子,这时怕是已经很显怀了,他必定挂心,早回去也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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