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瑜又吃了一块甜瓜。 她把冰块放到手里把玩,冰凉的冰块刚遇到手心的温暖,便渐渐化作一汪清澈的水。 陆明瑜道:“南疆地域辽阔,可生活在南疆的人,并没有多少。他们就像这块冰,只要放到合适的位置,就会变成水。” “所以我建议,往南疆迁居一部分百姓,让秦人与南疆人共同生活,交流,用这种方式同化他们。” “十年、数十年……数百年,只要不起大冲突,这些南疆人,最终都会成为秦人,那么南疆这片土地,自然也会属于大秦。” “民族间的调和,犹如种树。揠苗助长,用武力去征服,换来的只是短暂的臣服。” “但要是我们用心灌溉,向他们输入秦人的文化与习俗,那么长出来的木材,自然也是我们想要的。这不比流血牺牲强得多?” 长孙焘闻言,沉默了许久。 他说:“开疆拓土,南征北战,每一位帝王都拥有这样的野心,也想留下属于自己的功绩。”biqubao.com “将来史书工笔,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都会被省略,只有惊天动地的事迹会被铭记传唱。” “所以每一位帝王,生前都拼了命地去创造,想要在史书上占据一席之地。” “我亦如此,我想被后世铭记敬仰,将来血冷于青松之下时,我可无愧于先祖于百姓。” “我想创造福祉,荫蔽我的后人与子民;我想创如画帝业,让天下皆知我乃千古一帝。” “我有野心,但从来都深藏不露;我有私心,也被我控制得很好。我在努力做一名合格的帝王,只为问心无愧。” “但我也会不时迷茫,怕跟不上先祖的脚步,也怕败了祖宗打下来的基业,更怕对不住千千万万的子民。” 说到这里,长孙焘掷地有声: “但是我的皇后,让我想通了一直困扰我的问题。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长远。帝王之爱民,亦要为之计长远。” “我想我不应该着眼于此时的疆土地域,不应该只看到一时的繁华富庶。” “我能留下的,或许不是什么丰功伟业,不能被后世铭记传唱万年。” “但至少我可以为后人,为千千万万子民的后代,留下一些珍贵的东西。” “这些东西,可以是我以民为本的治国理念,也可以是我开创盛世太平的经验,更可以是我为这片土地打下民族融合的基础。” “我希望我的子孙后代,这片土地上的生生不息的民众,有一日可以兵不血刃,也能换得天下太平。” 陆明瑜静静地听着,随后缓缓开口:“昭华,你所想,亦是我所想。” 长孙焘情不自禁,将陆明瑜紧紧揽入怀中: “晏晏,道阻且长,然而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必克服万难,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属于你我的故事。” “等到千百年后,我希望有人还能记得我们,记得我们留下的一段段佳话。” 陆明瑜伸手揽住长孙焘的腰,轻声细语:“你我的相遇,本就是一段值得传颂千年的佳话。” 长孙焘将她搂紧:“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陆明瑜挑唇一笑:“当真再无欲再无求了?” 长孙焘一怔,随即捏住她的下巴:“明知故问。” 陆明瑜媚/眼如丝,眸含秋水。 她定定地看着长孙焘,眼神温柔缱绻。 四下的帐幔垂落,遮住了里面的故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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