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行宫,顾名思义,便是为了泡温泉而建造的行宫。 但在这季夏时节,也有消暑居所。 夫妻俩落榻的楼台,就建在山麓之上。 四下窗户打开,便有清凉的风吹拂而来。 轻纱曼舞,陆明瑜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小憩。 长孙焘给她端来新鲜瓜果,用冰镇着,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凉意。 陆明瑜张口,便有香甜的水果送入她的口中。 她笑着吃下,而后挑唇看向长孙焘:“甜的。” 长孙焘揶揄地看了她一眼:“我甜还是瓜甜。” 陆明瑜却忽然陷入深思:“要是灵灵姑娘的话,肯定觉得瓜甜,也不知道灵灵姑娘那边如何了。” 长孙焘道:“谢韫送来消息,说云表哥在离开南疆时,已经部署好一切,谢韫过去也只是收尾。” 陆明瑜点点头:“云表哥的手段,加上二哥的经验,南疆那几个长老怕是有苦头吃了。” 长孙焘道:“十方阵启动后,南疆禁域因为辅阵的关系,有了很大的变动。” “据说哪个地方,已不能再产冰蚕,倘若没有了冰蚕,禁域也就没有被守护的必要。” “届时大祭司与长老们不必轮流看守禁域,而圣女最终的结局,也不是被丢到禁域,或熬成大祭司,又或者死去。” “所以南疆的政权结构,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开始统一南疆部族,数百年之后,怕是会成为一大威胁。” 陆明瑜眼睛转了转,随即开口:“昭华,你觉得云表哥更像北齐人,还是更像大秦人?” 长孙焘毫不犹豫:“大秦人。” 陆明瑜又问:“那么师父呢?” 长孙焘不假思索:“也像大秦人。” 陆明瑜缓缓开口:“昭华,你发现了没有,大秦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地方,而大秦的文化,更是拥有强大的力量。” “不论是常年游荡于大秦境内的云表哥与师父,还是进入大秦游历的灵灵姑娘,他们最后都会被大秦所同化。” “大秦从建立之初,就一直通过战争一路走到今日,动辄尸山血海,血流成河。我们何不换一种战争方式?” 长孙焘双眼一眯:“你指的是,打文化战?” 陆明瑜颔首:“异族统治不了大秦这片土地,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这源远流长的文化底蕴。” “但我们靠着一脉传承,屹立于这片土地之上千百年,足以见得我们的文化力量有多强。” “与其用武力征服四夷,使得他们短暂臣服,倒不如使用文化入侵,让他们变成秦人。” “等到大秦的文化种子撒遍每一寸土地,那么开出来的,就是属于大秦的花朵。” “到时候,我们不仅是靠武力使得四夷宾服的泱泱大国,更是靠文化魅力吸引天下来朝的礼仪之邦。” 长孙焘认真思索,默了好半响,他才缓缓开口:“一直以来,我都想征服北齐,这种征服不是叫北齐武力臣服,而是让北齐天下归元,真正属于大秦。” “不仅是北齐,哪怕是一直被大秦控制的西戎,被力压的南疆,四夷之地,都该与秦地和谐相处,共享太平。” “这不仅是我的理想,也是风先生的理想,更是很多南征北战开疆扩土的先祖的抱负。” 陆明瑜将一块瓜放入口中,随后挑唇一笑:“既然我们都有这个想法,何不趁机商量商量?” 长孙焘含笑问她:“你怎么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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