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瑜将这段时日的所见所闻都娓娓道来。 从醒来到告别,其中所经历的人与事,她都说给长孙焘听。 最后,她总结道:“万千世界,当真很奇妙。那位兄长,分明不是我的兄长,我却能感觉到亲情。” “那个世界的淇王不是你,但却拥有与你一样的品质,同样心怀天下,胸襟广阔。” “那个世界的江姑娘,不是这个江姑娘,却也同这个江姑娘一样,来自异世界。” “而那个世界的轻尘大师,却也如这个世界的轻尘大师这般知识渊博,高深莫测。” “倘若不是从轻尘大师那里知晓,我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怕是我都分不清楚虚幻和现实。” 长孙焘闻言,也觉得奇妙不已。 他静静地听着,与陆明瑜发出同样的感叹。 然而最后,却忽然醋上心头:“如此说来,你将他错认成我了?” 陆明瑜一怔,随即掩唇笑了:“是呀是呀,当时我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是想去找他。” 长孙焘抿着唇,忽然陷入了沉默。 陆明瑜越看越忍俊不禁,笑得前俯后仰:“醋缸子!根本就不是。” 长孙焘依然抿着唇不说话。 陆明瑜伸手抚平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傻子,你就是你,且不说他是他,就算他是过去的你,于我而言也是不一样的。” “我的昭华,是那个曾经与我相敬如宾的淇王,也是那个曾与我患难与共的草草,更是现在这个与我有福同享的大秦陛下,谁都不能代替。” 长孙焘闻言,面上忽然云开雾散:“你个小家伙,就是嘴甜。得让三宝离你远一些,免得以后便宜哪个小子!” 陆明瑜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可别想这些事,但凡疼女儿的父亲,都受不了女儿别猪拱了。”biqubao.com “三宝现在还不到两岁,你经常这么想,还没熬到她出嫁,怕是你这颗心早已支离破碎。” 长孙焘将她包在怀里:“我疼三宝,最主要的原因是,三宝长得很像你。” 陆明瑜挑唇:“像我?” 长孙焘把下巴搁到她的头顶,轻轻呼吸:“对,很像小时候的你,简直一模一样。” 陆明瑜叹了口气:“其实我们年岁也不是很大,但那些事情,像是几辈子以前了,你说奇不奇怪。” 长孙焘颔首:“可不是几辈子以前了么?谁能像我们这样,有着如此光怪陆离,又多姿多彩的人生?” 陆明瑜甜甜一笑:“管它什么人生,有你在身边,足矣。” 长孙焘没有言语,只是将陆明瑜搂得更紧。 风很轻,天很蓝。 草也很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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