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瑜接过谢韫煎好的药,让小茜倚在自己的怀里。 她把药喂进小茜的口中,柔声说道:“来,把药喝了,等会儿才有力气好好生孩子。” 小茜不假思索,将黑色的苦汁一饮而尽。 她说:“阿姐,你以前也这么给我喂药,那时候我们还很小,你对我,总是很好。” 陆明瑜放她轻轻躺下:“我希望能一辈子对你好,知道我变成老太太,也依然要对你好。” “乖乖的,忍一忍,等孩子生下来,就一切都结束了,阿姐会保护你,就像小时候那样。” 说完,陆明瑜起身冲谢韫和风瑕点点头,准备离去。 小茜拉住她的袖子:“阿姐……” 陆明瑜回眸:“怎么了?” 小茜的眼睛湿漉漉的,就连声音,也是那么低、那么弱。 她说:“你也要像小时候那样,每次揍完坏蛋,就回来安慰我,你知道我胆小,你不在我会哭。” 陆明瑜拍拍她的手:“放心,阿姐会的,这是阿姐给你的承诺。” 说完,陆明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次是真的走了。 小茜分外不安:“二哥,阿姐会好好的,对吗?”· 谢韫道:“会好好的,一直以来,她都那么顽强,这次也一定会好好的。” 小茜深吸一口气,随后露出坚定的神色:“那么,我也要好好的,否则阿姐他们为我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一直以来,她都为了当初想要留下这个孩子而愧疚。 但是现在仔细想想,身旁的人,没有谁想要剥夺她成为母亲的权利。 反而是,尽最大的努力,让她和孩子得以周全。 她要是还悲春伤秋,沉浸于愧疚之中无法自拔,那么就真的对不起这么多对她好的人。 她也要坚强才是。 谢韫点头:“正是如此,现在大家都在努力完成自己的职责,而你要做的,便是同大家一样顽强,努力。” 小茜点点头。 一阵疼痛来袭,她攥紧了谢韫的袖子:“二哥,别走,我还是有点害怕。” 谢韫告诉她:“二哥会陪着你,别怕。” …… 绿猗出宫后,便住进了潜龙府邸。 她的伤势未痊愈,此时刚刚可以下床。 阿六和楚氏一直在照顾她。 像是有感应一般,她察觉到陆明瑜她们有危险。 今日她一直催促阿六:“主子他们需要你,你别在我这里守着了,我会照顾好自己。” 阿六刚开始还安慰她:“主子他们的事,我也掺和不了,只有照顾好你,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可到了最后,阿六也放弃劝说。 这时,楚氏走进来。 绿猗连忙行礼:“义母。” 楚氏扶住她:“傻孩子,别多礼。” 绿猗依旧显得十分不安。 楚氏安抚她:“傻姑娘,我们无能为力,你别太担心了。” 绿猗有些哽咽:“我想陪在娘娘身边,就算什么都做不了,紧要关头,还有一条命替她挡一挡。” 楚氏道:“义母的另外两个女儿就在里面,义母的担忧不比你少。” “但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自己,等他们平安归来。” 绿猗没有说话,很显然这几句话安慰不了她。 她捏紧衣袖:“希望大家能平安,就算让我付出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楚氏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义母也愿意付出一切,换他们平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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