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又安慰绿猗许久,总算把绿猗的情绪安抚下来。 加上一碗安神药下肚,绿猗很快便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睁不开眼睛。 楚氏亲自为她打扇,直到她熟睡下去,这才把扇子交给阿六,随即走了出去。 外边,百里无相一直在守着。 他抬头看向皇城的方向。 外边所见之景,远远没有身临其境那般壮观,只是天空呈现异色。 那样的颜色,便是夜幕降临也没有淡去。 百里无相学得分外杂,他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原因。 但见他脸带忧色,负手看向皇城的方向,眉头紧紧拧着。 听到楚氏的脚步声,他连忙整了整神色。 回过头时,他的脸上已经露出笑意:“那丫头怎样了?” 楚氏无奈摇头:“好说歹说,这才哄睡下,这丫头和小茜一样,与晏晏很亲。” 百里无相道:“可以理解,瑜儿那丫头,对身边的人都不错,所有人都喜欢她,也尊敬她。” “这次绿猗这丫头,也是为了她伤成这样,可见绿猗对瑜儿,是真心的。” 楚氏神色淡淡,显得十分镇静。 可天知道她内心有多慌张。 但整个府邸,如今只有南宫绥绥一人镇守。 南宫绥绥还在孕初期,她自己也有着身孕。 更不用说还有个天真烂漫的小兰花。 她只能表现得镇定而从容。 因为她知道,不能给南宫绥绥添麻烦。 然而她真的很担心。 那心就提到嗓子眼,差点就克制不住情绪。 她举头看向皇城的方向:“夫君,你说小茜的胎位可能会有些不正,她不会有事把?” 百里无相安慰她:“不会有事的,命师不会让她有事,再说,还有瑜儿在,瑜儿的医术,你应该信得过。” 楚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夫君,我很害怕,担心晏晏和小茜他们有事。” 百里无相牵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担心也没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保重自己,等他们归来。” 楚氏点点头,眉宇间的忧色却未曾消失半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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