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日清早。 白夙找到吕大昌。 她关实了屋门,道:“姥爷,我有话跟您说。” “好。” 吕大昌倒了杯热牛乳,又将小糕点果子全端到白夙面前。 祖孙两才都坐下。 “姥爷,您还记得那日我讲的噩梦吗?” 吕大昌点头:“记得。” 白夙正色道:“其实,我还未讲完。” 吕大昌耐心的等着白夙讲。 “梦里,姥爷您一去不回,西戎也亡了。但大晋和那些人却根本不放过我们,最终,我们全家无一幸免,全部惨死。”白夙死死的捏着袖口下的拳头,才淡声的一字一字道。 吕大昌亦握死了拳头。 但他没任何质疑。 事到如今,他自然知道噩梦就是托词。 但夙夙怎么说,他就怎么信。 “姥爷,如今您和五万女兵在他们眼里都已经死了。所以,我想姥爷您带她们离开,秘密训练她们。”白夙说出了想法。 “不行,姥爷怎么能让你独自面对这么多危险。”吕大昌断然道。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外孙女。 怎么还能让夙夙一个孩子去独自承担这些。 如果,夙夙也…… “绝对不行。”吕大昌拒绝的斩钉截铁。 “姥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更不会让自己死。”白夙握住吕大昌的手,目光坚定。 吕大昌不语。 白夙的另一只手也覆在吕大昌的手背,柔声道:“姥爷,您是北梁大元帅,枭祖父是南 岳镇国公,但你们手上的一兵一卒都不属于你们。即便你们联手,一个拥有百万雄兵的大晋就能顷刻间将我们杀尽,我们根本无力自保。更别说其他势力。” “所以,我们需要属于自己的军队。姥爷,不论是您已经炸死,还是您的训兵之道,您都是带她们离开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 吕大昌紧紧的,紧紧的握住白夙的手。 这些利弊,他当然明白。 可,夙夙是他的外孙女啊! 他怎么舍得将她留在危险里。 “姥爷,您知道的,这是保住我们全家唯一的法子。我相信,我们祖孙两联手,必定天下无敌!”白夙冲着吕大昌嬉笑。 吕大昌的眼里这才有了丝笑意。 他干涸的双目深深的看着白夙,最终道:“好,姥爷都听你的。” “姥爷真好!”白夙甜甜一笑。 忽然,吕大昌却正色道:“夙夙,你能告诉姥爷,大晋为何要针对我们家吗?” 他知道。 大晋和那些人不是冲西戎而来。 若为西戎,西戎灭,就该罢手。 但,没有。 所以,必定另有所图。 可,能让一个泱泱大国穷追不舍,究竟是什么? “姥爷您猜!”白夙俏皮的冲吕大昌歪头笑。 “姥爷可猜不到。”吕大昌宠溺的摸她的脑袋,却也没继续问。 他知道夙夙是不想说,自不会强迫。 孩子已经背负够多了。 白夙掏出一张舆图,将一座孤岛指给吕大昌看。 这座荒岛是她上一世发现的,隐蔽,安全,最适合秘密训兵。 “姥爷知道了!”吕大昌细细的收起舆图。 白夙替他续上热牛乳,微笑的双手将碗递上,眼底却深凝。 那个秘密,现在绝不能让姥爷知道。 否则,姥爷绝不会离开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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