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了万寿山。 昼夜赶路,连续作战,所有人都累了。 需要休整。 夜。 一只只鹰隼从白夙手中飞向夜空,朝着西戎各个方向飞去。 白夙眸光深沉。 西戎剩下的五万精锐都在这万寿山了,但其他各部族却还在自己领地。 必须,立刻离开。 因为,那些人绝不允许西戎有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 所以,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西戎百姓。 要赶在他们派兵来屠戮前,离开。 离开可以。 但不能成群结队,更不能各族结伴而行,必须是西戎城破,西戎各族百姓惊恐万分,所以携家眷,连夜四散而逃。 因为,挨个,挨户逃,力量小,给人的危机感亦小。 而且,四散而逃不仅目标多如牛毛,且方向各奔东西,难以追击。 他们绝不会浪费宝贵的兵力,挨个追杀。 何况,这样也会引起各国注意。 不过…… 白夙凝着夜空。 虽是各奔东西,却殊途同归。 她给各族的最终目的地都是最北的极寒之地。 此地,虽条件艰苦。 但却是无人之地,也难以寻觅。 “瑶瑶,我绝不会让西戎灭亡的。”白夙坚定道。 她闭上眼,再次尝试进入山魂。 但,依旧进不去。 “你也进不去?”蓦然,一道声音响起。 白夙睁眼。 小黑不知何时来的,正端坐在石桌上。 白夙应声:“怎么回事,以前也发生过吗?” 小黑摇头:“从未发生过,这些日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夙把瑶瑶尸身放入山魂,以及重生的事都说了。 “小黑,你之前不是说,感觉忘了与山魂有关的要紧事吗?我想应该就是,前世,我死后的怨气深入群山,最后与山魂相融。而你和小白都是应山魂而生,当时一定也感受到我的怨气。但因为这世是重生,所以你们都不记得了。”白夙道。 小黑若有所思:“怪不得当初,山魂轻易就择你为主,或许,山魂就是因你的怨气而生的。但不管因何而生,山魂都是凝聚天地灵气而成。现在姜瑶的尸身在里面,山魂又进不去,可能是……” 闻言。 白夙双眸猛地亮了:“你是说是……” 小黑沉眸点头。 “夙夙!” 这时,枭绝拿着件披风进了园子,朝白夙走来。 小黑跳下石桌,离开了。 “虽是初春,但夜里还是冷的。”枭绝用披风将白夙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系了带。 漠北的夜风寒嗖嗖的。 但披风里却渐渐生起了暖意。 白夙抬眸,柔声道:“相公,谢谢你!” 枭绝在白夙的身旁坐下,隔着披风捂住白夙的双手。 白夙在园中坐了许久,双手早已冷了。 枭绝的双手却宽厚,又火热,即便隔着外袍热意也一阵阵递过来:“夙夙,我是你的夫君,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 白夙看着他。 枭绝却低着头,双手专注有度的揉搓着,既取暖又绝不让一丝冷风钻入。 认真极了。 白夙眼底的柔光都化了。 但,她没有接话。 她不需要枭绝为她做任何事。 这一世,她只要枭绝平安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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