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号船,听懂了鼓语的族人告诉没听懂鼓语的族人们。 一时,船上所有族人都知道了阿黄阿棕,想要让他们跳到水里,游到别的船上去抢烤肉的事。 他们震惊呆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那两个刚到部落里来的人类,居然想让他们去抢别船上的烤肉! 这脑子怎么想的? 他们是怎么敢这样想的? 个个无语至极。 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去回答这话,也发表不出来,只嗤笑两声。 这件事,别说阿黄说给阿刺听,就算是说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听,都不会有人同意他们说的。 更何况还是阿刺这个船长。 别看阿刺笑眯眯的好说话,其实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执着。 只要别触碰他的底线,许多事他宁愿自己吃亏,也会让你达成心愿。 但一旦触碰他的底纸,他也是会手起刀落。 不过到如今,还没人见他生气的手想刀落。 就算是以前他的部落族人,也都说阿刺很好很好,不会对族人随便发脾气。 就算拖着一条瘸腿,他都亲自带着勇士去打野兽,要让他部落族人有烤肉吃。 也别看他瘸腿,他武力值可是强的很。 再加上他要证明自己,他可以完成族长所交待的事,所以他学习的比其他勇士更猛。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学会了这些事之后,没学会的族人找他帮忙时,他可以教。 不然,他什么都不会,那族人岂不是对他很失望。 如此一个自强自息自律的船长,他能差到哪里去? 居然想让一个强者船长,听你一个刚到船上没几天的人的话? 脑子里一定是进了水。 真要看看族长怎么把他们脑子里的水倒出来。 鼓声传来,说要杀了他们时,阿创等人只是怔了怔,便觉得族长做的对。 族长不轻易动怒杀族人,可这两个族人犯了大忌,确实该死。 不杀这两人,阿刺的一片好心,都将要成为笑话。 阿刺努力学习变强,不是为了让族人取笑他,刁难他,笑话他,而是为了更好。 族长不但是在维护青龙部落的安全,也是在维护阿刺,替他出头。 阿刺目光望向远方,好似透过众船,看到三号船的族长,向他说声谢谢。 他轻叹气后,走到被绑着的阿黄阿棕面前。 拿掉阿黄嘴里的抹布,声音低沉:“族长说要杀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黄见过匕首,但他并不知道匕首是干什么的。 所以他对阿刺手里的匕首一点也不恐惧。 先前挣扎,又被鼓声给惊到的阿黄,此时微微喘息:“什么?族长要杀我?谁是族长?夜风吗?他凭什么要杀我?” 阿刺暗暗叹息,是他的错,是他没教好。 阿创等人:“……” 这人是个傻子吧,来船上好几天都不知道族长是谁。 就凭这不尊重族长这一条,就该把他扔下船。 自责的阿刺,想借用阿黄这次事件,给所有人一个警醒:“我们青龙部落有许多规矩,犯哪一条都不好受。” “严重的则是要被杀死。” “想要伤害其他族人,死路一条。” 阿刺手中匕首放在阿黄胸口:“我教了你很多,但你都没记住。” “这不是我的错,而是你以为我好说话,其实不是的。” 他每说一句,手中匕首就往阿黄胸口扎进去一分:“因为你是坏人。” 族长说,没错就别把其他族人的错揽在自己身上。 不然以后族人会推卸责任,会变坏。 因为他们知道,当他们犯了错之后,他这个船长会替他们承担,他们就会肆无忌惮。 阿刺自认自己做的很好,所以他不会说是自己的错。 而别人的错,他也不会背。 阿黄对阿刺放在自己胸口上的匕首,表示好奇茫然:“这是什么?” 待到胸口传来刺痛,他才惊恐痛喊出声:“你干什么?阿刺,你干什么,好痛好痛,快放开我。” 先前挣扎的大汗淋漓的阿黄,此时痛到眼里带上红血丝,嘶喊:“阿刺,我痛,快放了我。” 阿刺听着他这喊声,心中不忍,面上却不显。 可他更知道,人坏了就是坏了,是学不好的。 就像坏了的食物就得扔掉,不能吃一样的道理。 阿创见阿刺微微皱眉,立即捂住阿黄的嘴。 阿刺扫到这一动作,手中匕首再次往里按:“背叛部落都得死。” 他先前想过,直接把阿黄扔进水里。 后来想想族长说要杀了对方,他若是把对方扔进水里,那岂不就是在违反族长说的话。 他既然想要做到族长心中最好的,那他就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做达成目标。 族长说杀,那就杀。 杀了再扔下船,也不过是多一分钟的事。 而且当着众族人们的面亲手杀掉阿黄,也能给众人一个视觉冲击,让他们记住今天的血腥,一直记在脑子里。 被捂嘴按住的阿黄,痛到疯狂挣扎,痛到狂流泪。 他怕了,他错了,他好痛。 这个部落不是他以前的那个部落。 他不该想着要抢别人的烤肉,他该让族人把阿刺杀了。 这样,阿刺就杀不了他。 他好痛,好痛。 阿黄后悔流泪,早知道阿刺会不听他的,还要杀他,他就该把阿乌带过来,让他和阿刺打起来。 再哭喊着让阿乌杀掉阿刺。 阿乌答应过上个族长,会保护他们这些人。 他就一定会做到。 阿乌,你在哪里,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死了。 匕首慢慢刺进阿黄胸口,阿刺的自责心也慢慢消散。 事情无力回天,就把事情做到更好,而不是半途而废,再来假哭两声。 那就废了。 族长说,人说的话,做的事,就像射出去的箭羽,不能回头。 匕首已经刺进阿黄胸口,就别露出怜悯之心,让大家质疑他。 阿刺面容冷寒,掌心按着匕首把,重重拍下去,直到底。 少许的血,从伤口出流下来,染红阿黄身上的衣服。 阿刺盯着匕首看,别看现在的血小,等到拔匕首时,血就会飞溅出来。 他们训练时,用野兽练过很多次。 挣扎的阿黄动静慢慢变小,身体抽搐几下,最后不再动弹。 双眼睁到最大,全是恐惧。 没有后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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