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传到三号船,夜风和萧瑟齐齐起身,朝声音来源的地方望去。 萧瑟很是好奇:“先传声音来?阿刺这是有多委屈才会这样传消息?” 传消息是哪艘船上传的,就用哪艘船的数字来代替。 但并不是几号船就用多少声。 不然六十五号船传声,岂不是要敲六十五下? 那真是话都还没传,就把人给敲累了。 而且敲六十五下,整个天地都是咚咚鼓声,人的耳朵都要被吵聋。 所以萧瑟就用简笔来教他们记自己船的记号。 如一号船,会响一声,这一声响了之后,会停顿三秒。 有了滴漏和日晷,众族人们自然是知道一秒是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必须学的基础学,谁也不能找借口说不学。 老人和娃崽也都要学。 一声响过,停顿三秒,是连续三声,后面再敲出来的就是要说的话。 鼓语就像摩斯密码一样。 当然,萧瑟并不会摩斯密码,她只能重新设计一套鼓语让大家记住。 十号船是一声重,停顿三秒,再一声重,连续三声过后,就是要传的话。 所以才会一船接着一船传递。 当然,如果船靠的近,十号船发出的声响,十五号船听到了,他会直接抢先敲。 抢先敲一下,代表着他这边能听到,他要敲了,中间的船只不用再敲来传递话。 这抢先敲是敲在鼓边,而不是敲在鼓中间。 所以这发出来的声音是不同的,很容易听得出来。 二十号船敲两个重声,停三秒,再一个重声。 三十号船敲三个重声,停三秒,再一个重声。 三十一号船敲的是三个重声,一个轻声。 三十六号船敲的是三个重声,一个轻声,加一个重声。 一个重声代表一个十,三个重声代表三个十。 一个轻声代表一。 后面再有重声,代表五以后。 一个轻声加一个重声,代表五加一。 一个轻声加两个重声代表五加二。 五十九号船敲五个重声(50),一个轻声(1),四个重声(4)。 其他的话,也都是萧瑟设计的,写在木板上,让族人们背会,学会。 这可不是只让鼓手和旗语手懂,而是要让所有勇士都懂。 也要让族人们去学去背,让他们在听到鼓声时,明白出了什么事。 而不是傻傻的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危险来临,能救自己的只有他们自己。 夜风眺望远方:“应该是和送过去的两个族人有关吧?” “阿刺看着温温吞吞,什么都想抹平,但他对族人们是真好。” “族人们也都很服他管,比他在他那个部落里强太多了。” “如果不是那两个族人惹着他了,他不会敲鼓找我们说委屈。” “而且,看来这个委屈还不小。” 打旗语时,没看到旗语的族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敲鼓可不一样,鼓声能让所有人都听得到。 没委屈会这样大声说出来。 萧瑟目光也落向远方:“如果是那两个族人,我倒是好奇阿刺有什么委屈。” 她想着船上的阿乌阿黑,扯了扯夜风的手指头:“难不成是嫌他船上那两个族人不够聪明?” 夜风失笑:“不够聪明不理他就行了。应该不是。” 萧瑟也摇头失笑:“能把阿刺气的告状的也不多。” 他那样的老好人,什么事都想着按下去。 现在却让他起了告状之心,可见他气的不轻。 两人聊着,鼓声再次一浪一浪袭来。 鼓声慢慢清晰,传入两人耳里。 萧瑟听了一耳朵,拧眉,不敢置信的看向夜风:“你听清了吗?” 夜风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不太确定,再听一遍。” 近前的船开始敲鼓传声,这次萧瑟和夜风听的清清楚楚。 两人相看一眼,均是愕然。 待到六号船传声时,夜风听完后朝鼓手打了个手势。 一号鼓手立即敲了一下鼓边,通知五号船不用敲鼓传话。 五号船上拿着鼓棒,等着传声的勇士,听到这声响,很是遗憾的放下鼓棒。 他刚敲上瘾,怎么就不要他敲了呢,族长耳朵也太好用了。 萧瑟惊愕半天:“那居然是两傻子?” 我的天啊,她当时怎么没看出来。 萧瑟又接了一句:“还想控制阿刺,让勇士们跳下水去抢别船上的烤肉给他们吃。” “这还真的是……不是傻子都想不出这个办法来。” 夜风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事:“正常人来到咱们部落,想的是怎么好好活着,而不是抢烤肉。” 哪个正常人被别人收留,还想着要抢别人的烤肉? 是缺了你吃的还是缺了你穿的,要做这样的事。 萧瑟又好笑又心痛:“你怎么想?” “杀了吧。”夜风声音冷漠,“傻归傻,但心不好,再傻也是坏的。” 萧瑟同意夜风的话:“现在全部落都知道这两傻子干的坏事,不杀,其他族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想。” “也算是震慑一下有其它心思的族人。” 傻归傻,可怜也归可怜,但所有的事都不能混为一谈。 不然怎么会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心不好,再养着也不过是养虎为患,给自己造成其它麻烦。 更甚至有些人会有恃无恐,觉得你不会对他怎么样,反而会越来越嚣张,然后带坏其他族人。 萧瑟有句话还没说,那种傻都有基因遗传,是会传下来的。 又蠢又坏,对部落不会有贡献,还是趁早杀了的好。 夜风对丰收招招手:“告诉阿刺,那两个人杀了吧。” 丰收早猜到了结果,他亲自去敲鼓。 想害部落族人的人类,杀掉。 管你是傻子还是正常人,只要你想害部落族人,那就都通通杀掉。 鼓声响完,五号船严阵以待的鼓手,立即敲响鼓边,不让四号船鼓手敲鼓。 抢到传声的五号鼓手,把他一腔热血激动,都敲在鼓声中,传递他的高兴,和族长的霸气。 杀掉,杀掉,想害部落族人的坏蛋通通都杀掉。 五号船鼓手敲的热血沸腾,结实的双臂泛出汗珠,却神采飞扬。 鼓声一船一船传到三十一号船。 阿刺接收到信息,微微叹息又一幅我早知的表情。 族长那样为部落着想的人,怎么会允许想害部落族人的坏人留下来? 阿黄阿棕看着是可怜,可他们的心坏了,就真没必要留下来。 若是以往,阿刺一定会给他们俩机会。 但现在,不能。 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这一船族人考虑。 阿刺拿着匕首朝阿黄阿棕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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