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会如何? 绝不仅仅会闪了舌头。 赤壁之战时,周都督想起一事,忽然吐血昏厥。 刨除演技的成分,他当时心中最担忧的,就是风,东南风!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有没有大风的加成,对火计而言,完全是两个概念。有风助威,火焰的蔓延和猛烈程度,远胜与无。 站在山顶,庞统是面向安林方向,大风扑面而来,吹动了衣角,也让他心情愉悦。那是西南风,恰恰是安林所需要的。 诸葛先生有一句名言,为将者不懂天文,不通地理,何以为将?说的直白一些,就是自然知识,而在汉末,获取的门槛很高。 庞统如今在自然知识方面的造诣,叶欢可以负责任的说一句,绝不在当时的诸葛亮之下。原因吗,南山书院的自然,是他编的。 穿越者的自然知识,是远胜这个时代的,且特殊还在于叶欢的职业。对于天文地理风向等等,一定要有精深的研究。 一切按着军师的谋划在推进,庞统几乎算到了每一个变化,直到现在,曹操的反应,并未脱出他的预测之外。 不光算人,还得算天,如今万事俱备,不欠西南风,可谓周全。 当然,对风助火势有着切身理解的,还不是庞统,也非曲宁。先登军的兄弟们是负责点火的,感受至深者,恰是杜袭…… 和他麾下的两千余曹军士卒,他们亲眼目睹了先登军防火的那一瞬间。当道路中心的柴草被点燃之时,火势之猛,平生仅见。 几乎是在点火的同时,就燃起了冲天大火,伴随着浓烈的黑烟。将所有的道路尽数阻挡,便是隔着数百步,都能感受热气流。 与之同时而来的,还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杜袭觉得有些熟悉,再细细一想,似乎在南乐城头,闻到过这种香气。 火势一起,烟雾升腾,遮天蔽日,杜袭的面容彻底沉肃下来。如此猛烈的火势,根本不能容许人马穿越,彻底封死了安林。 这一场火,好比定边军一下子增添了数万大军,且就阻击战而言,效果更好。再强的敌人,你也能拼命,但你能拼水火之威吗? 联军的退路,就这样被数千先登军士卒阻断了,大火燃起之后,很快烧到了两侧的林间,想要从此穿过,也变得极其困难。 杜袭的心沉了下去,同时脑海中也开动起来,大火拦路,是不是要立刻回报主公,不可再往安林来,绕路也许胜过与此。 正在思量之时,天地间忽然来了一股大风,西南风。然后,他又见到了平生未见的一幕,借着风势,数条火龙袭击而来。 那种速度,超越了人间的一切速度,数百步的距离,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火龙就到了眼前。很多士卒猝不及防,衣衫着火。 “退!”杜袭狂声喊着,率先向后退去,他很清楚,这种力量,是人力无法抵抗的。大风之下,火魔更加的张牙舞爪。 曹军狼狈后撤,先登军却看不清楚,放火之后,他们便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多少?两百五十步,南山武院教的数据。 大风起来的那一刻,军中星官面上一片轻松,之前的紧张,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因为先登军处于上风口,便是绝对优势。 欣慰只是一刻,他立刻冲到了曲宁面前,也顾不上见礼了,急切的道:“将军,必须继续添柴,给我一百人,这样安全些。” “好,带我的亲卫队去。”曲宁闻言没有任何的犹豫,军中之事,各有分工,亲眼见到火势之后,他清楚星官的专业。 以他对对方的了解,看表情就知道,此事是颇具危险的。一旦风向转变,星官率领的士卒,也许会受到火势的反噬。 “诺!将军,这场风,还是来的早了些,我上去之后,若有意外,将军还要阻止后续,继续上前。”星官大喊着前冲。 早了些?早在何处?当然最佳的时机是在曹军大军到来之时,再来这样一阵大风,那时候,火攻的威力,可比十万大军。 但早了,会导致引火之物的不足,必须加以协调。这一刻,危险他是丝毫不在乎的,因为眼下的火障,一定可以阻碍曹军。 星官率军冲了上去,曲宁身边的亲兵人人奋勇争先,唯有星官的助手留了下来,继续为将军,做进一步的专业解释。 “将军,如此风势,势必会点燃两侧林间,我们的兄弟暂时不能去,否则会引火烧身,拼死阻击,和拼死添柴,是一样的。” 曲宁不回答,认真听讲,连连点头。这一刻,星官和助手在战场上处于最重要的位置,作用远胜与他和大公子,必须听。 “将军,若是风向倒转,我军却也不惧,最多就是与敌军同归于尽,到时候,安林就是一片火海,可用弓箭阻击之。” “之前星官已经和校尉说了,多取树枝削尖为箭,就怕不够用,我军还得多准备一些,希望这阵大风,能够延续下去。” “好,马上再做准备,树枝也行,能挡住敌军就好,大公子那里也会做准备……”曲宁的话说到一半,并没有继续下去。 因为身后响起马蹄之声,回头一看,是大公子叶恒亲自来了。 “快,按星官说的做,五队随时上前。”丢下一句话,曲宁快行几步,前往迎接,叶恒来了,他是必须要如此的。 并非军中规矩,否则,叶恒的职级还在曲宁之下。那是将领心中对主公的尊敬,更属于下意识的行为,根本不用思考。 见大公子前来,先登士卒眼中,亦有敬佩之色。眼下的安林是什么地方?现在看着平静,但下一刻就可能尸山血海。 以往的大战,将军的雄壮身影,永远会出现在最危险的所在。为麾下兄弟们击溃最强大的对手,在将军面前,没有阻挡。 而今,大公子也是一般,他没有将军的勇武,但意义是一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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