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身下马,抢在曲宁面前躬身行礼,那一刻,叶恒的嘴角还带着微笑。与他而言,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程序了。 他清楚军中诸将对父亲的尊敬,却也更要维护军法的严谨。打从幼时,叶家儿郎最先学习的可能不是书籍,恰是军令。 曲宁有些无奈的将叶恒扶起,也看见了大公子面上,一闪而没的狡黠笑容。不知为何,那种笑容,总让他心中有笃定的感觉。 “曲将军,果然厉害,观这大火之势,必能阻挡曹军。刘校尉让恒来见过将军,看看先登同袍有何需要指出,竭力为之。” 与曲宁说话之时,叶恒不忘对两侧的先登军士卒,颔首致意。此刻,他的笑容始终挂在面上,很难看出,他对眼前大战的紧张。 “大公子,也没什么,有大公子和刘校尉在后,曲宁便可有选择的放过一部分敌军,独立曲的箭矢是否够用?” “回将军话,恒来时,刘校尉已经令兄弟们多取树枝,以备不时之需,虽说比不上箭矢,但我军的射术,将军可以放心。” “好,那此处就没什么了,大公子可速速而回,准备作战。”曲宁毫不拖泥带水,说着就要让叶恒回去,这里很快就要激战。 叶恒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复正色道:“曲将军,恒来此,就是与先登二军的兄弟们一处的,倒要看看曹军有多厉害。” 此言一出,众皆振奋,大公子口中的兄弟二字,语带真诚。 曲宁听了微微皱眉,他不想说叶恒,心中却有点埋怨刘亮。公子在此,的确能让士卒战意高昂,但我先登,也始终不会…… 叶恒像是知道曲宁想说什么,立刻道:“将军和兄弟们放心,真正到了危险之时,恒会后撤,与刘将军一起,阻击敌军。” 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重现面上,目光则在士卒身上扫过,声音洪亮。大公子的意思很简单,有危险你放心,我会走。 有危险就走?这是鼓舞士气还是扰乱军心?曲宁心中,当然是前者,先登军的士卒们已然,他们回应大公子的,也是笑容。 我们可以为了阻击敌军而战死,这根本都不用说,但大公子要是在这里有了闪失,曲宁和麾下士卒,可能走的都不安心。 将军的儿郎,绝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大公子如此说,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可以毫无顾忌的投入作战。 叶恒见状点点头,走到了一名队长身前,后者立刻微微躬身。 “杨队长,腿伤怎么样了?下雨的时候,会不会疼?”叶恒轻声问道,队长和身边士卒,都能听出公子言中的亲切之意。 队长麾下,皆有骄傲之色,而其余士卒,也投来羡慕的眼光。能让大公子如此的,杨队长与公子之间,一定有过什么。 队长听了,立刻答道:“大公子的医术高明,一点也不疼。” 说话之间,他不忘用力拍打自己的右股,以验证言语的真实性。 当年第一次幽州之战,队长身在前锋,受伤之后进入伤兵营,腿上的伤口,还是叶恒为他缝合的,当时的伤兵,实在太多。 说医术高明,显然是优点吹捧了,叶恒的手法,当然远远比不上叶欢。可换位处之,你若是队长,心中又会有什么感受? 就算比军医缝合痛了一点,多流一些血,却也是极大的荣光。 “杨队长,当日一战,你将四星战功,让给同袍。今日安林,可不能让了,堵住曹军大队,先登军的兄弟们,必定名垂青史。” 听了叶恒之言,尤其是最后那一句,队长和士卒都不禁挺起了胸膛。名垂青史这种事,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却是事实。 凉州之处,晋阳之处,包括大汉东都,都有士卒的纪念碑。那是前所未有之事,只有将军会这么做,且还是亲笔所书。 “大公子,你也要小心啊,刚才星官说,风向是会变的,到时候,一定要离开战场远一点……”队长认真说着,眼睛看向侧面。 “小五,交给你了,一旦风向有变,立刻带着大公子走。” 队长之言,令得人人颔首,他们不希望,公子在此有任何闪失。 梅小五重重颔首,也不多言,叶恒则是正色道:“杨队长,恒也不是当日幽州之时了,我现在很厉害,能和二弟过四十招。” “所以,队长和兄弟们不需为恒担心……”大公子说着语气一转:“爹爹说过,我叶家儿郎,上了战阵就要建功,绝不是负担。” 爹爹二字从叶恒口中说出,先登军从曲宁到士卒,尽皆身躯一正,再听了大公子后续之言,亦不由连连颔首,公子说的好! “先登军上下,切不要以恒为念,咱们比比,谁杀敌更多。” 叶恒之言,掷地有声,充满信心,先登都能感受公子的豪情。 “大公子,其实没有四十招,是三十七……”此时,一边的梅小五道,声音故意说的很高,话音落下,场间一片安静。 叶恒听了,咬咬牙,飞起一脚踢在后者股上,梅小五顿时一跳。 “哈哈哈哈……”也不知是谁带头,先登军上下一片笑声。 曲宁亦是苦笑摇头,大公子,马上就要生死决战了,现在你给我来这一出?大战在即,身为军官,能不能严肃一些? 但他绝不会去阻止士卒们的哄笑,虽然看上去,会让军中严肃的气氛有所动摇。因为他相信自己的麾下,越轻松越能发挥战力。 “三十七招怎么呢?我二弟多厉害,最新军情,都能和吕奉先打得有来有回,这么算,本公子也是一流高手了。”叶恒继续道。 “对,公子身手,定可入一流之列。”梅小五高声应道。 与公子之间的一唱一和,是为先登军的士卒们鼓舞士气。但大公子的话,他是认可的,这几年,也不知付出多少汗水。 “大公子,曹军大队快要到了。”看见远处天空之中扬起的尘烟,曲宁出言,场中方才还颇为轻松的气氛,立刻为之一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0_150011/764155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