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见四阿哥总缩着不像是要同他斗的模样,便又怀疑这传闻是大阿哥故意使的离间计,寻了个机会送给四阿哥些个好东西。 太子是连缓和关系也高高在上的,四阿哥看着太子二哥送给他的一箱笼金石玉器忍不住嗤笑一声儿,给些东西便想让人摒弃前嫌了,打发叫花子呢! 也不知是瞧不起谁呢! 四阿哥眼下是不同太子计较什么,可这心结是落下了,以后怎么着也不能同太子亲近太过,只在皇阿玛跟前儿装得近亲,得过且过吧。 康熙爷消息素来灵通,岂能不知阿哥们暗暗较劲,然他只当听不见看不见,若是太子连自家兄弟都无法收复,更别提治国了。 便权当是历练太子,有他坐镇,不觉得阿哥们能闹翻了天。 如此又过了几日,会盟才正式开始,康熙爷有此会盟想法并不是发癔症似的忽然想起,而是在太宗时就曾提起过,曾欲按照原先设立的四十九旗蒙古,在喀尔喀蒙古设立盟旗,但还未来得及实行太宗便驾崩了。 而今康熙爷深感各部加强统一的必要,会上授意车臣汗起头,谆请朝廷立盟,与四十九旗同例,即推行同样的政治、军事制度。 康熙爷顺水推舟,当即同意,实现他祖父的遗愿。 当然,这并不是一日一时就能定下的,第一日主要同兵部尚书马齐等扈从大臣商讨土谢图汗名号的袭封以及诸部座次安排问题。 第二日又解决喀尔喀各部之间的矛盾和团结问题,第三日又颁赏封爵,再召集各部亲王、贝勒进膳,再宣布如何将喀尔喀诸部编旗,增设几路等等,历经五六日才算完。 后面又是宴赏、阅兵,康熙爷带着阿哥们亲临喀尔喀营寨。 别看在玉琭眼中喀尔喀处处美丽叫她欢喜,实际上真正在喀尔喀生活的百姓日子十分艰难,有些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康熙爷见当地百姓贫弱,底层将士们也多是干瘦干瘦的,这样的人上了战场只是无意义填命进去罢了,全然起不到什么作用,故为了解决喀尔喀百姓吃饭的问题,康熙爷又赐各部大批牛羊,着人亲自送到游牧地方。 阿哥们都没少出力,也是真亲眼见了下头人的苦难,才知治国安民之不易。 末了才提了纯禧同班第的婚事,隔日便准备归京。 蒙古四十九旗和喀尔喀汗、王、贝勒、台吉等分列在道路两侧,对康熙爷依恋不已,跪伏在地,痛哭流涕,不舍得康熙爷走,场景颇感人。 康熙爷为此还特下车对蒙古各部感慨道:“昔秦王兴土木之工,修筑长城,我朝施恩于喀尔喀,使之防备朔方,较长城更为坚固!” 众部无不感恩,大呼万岁。 这一回去,康熙爷总算是松了口气,当日在御辇上什么也没处置,好好睡了几个时辰,玉琭也总算知道为何上一次康熙爷能在喀尔喀病得那样厉害了。 天气阴晴不定是一方面,康熙爷委实太过操心劳力,一天都睡不到三个时辰,白日费尽脑力,宴上又吃了太多的酒,身子能好就怪了。 幸而康熙爷做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多伦会盟声势浩大,散亡在各地的人口都纷纷回归,连流入沙俄的蒙古几部也陆续回归,喀尔喀实力可谓是大大增强。 因玉琭月份渐大路上不敢走快,抵京时玉琭都快有八个月的身子了,然她一路上半分苦没吃,饮食精细,活动得又多,每天开开心心的,身子比怀昭宁时还康健。 太后娘娘可是藏了一肚子埋怨忍不住朝康熙爷和玉琭倾泻了去,然真见到健健康康的玉琭和她高挺的肚子,这些话也就全咽了下去不忍再说了。 朝中暂无甚大事,康熙爷也专心陪伴起玉琭来,时常允玉琭叫家人进宫陪伴。 玉琭久未见家人,忙给额娘递了信叫全家都入宫一趟,听说福安年前成了亲,玉琪的婚事也定在了冬月,若再不好好见见,待小妹玉琪嫁了人可就更不好见着了。biqubao.com 算算可是有一年多都不曾见了,玉琭见了小弟小妹险些不敢认,一眨眼也都是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随行而来的还有福成的儿子团儿,小家伙才刚一岁出头,正是好玩的时候,他算是开口早的孩子,一叫起人来小嘴儿叭叭个不停,长得又白胖壮实当真叫人喜欢得紧,待他再大些倒是能同玉玳的儿子保瑞玩到一处。 同玉琭一般,玉玳也怀了身孕,只不过她比玉琭晚些,才将将两个月罢了。 待玉琭再叫来四阿哥六阿哥和昭宁,孩子们一说起话玩闹起来永和宫险掀了屋顶子,好在四阿哥、六阿哥和如意格格年纪稍长些,不像弟弟妹妹一熟悉玩闹起来什么规矩也不顾了。 家人们身体都健健康康的便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玉琭安了心,只管好好养胎。 这一胎约莫是个乖巧的孩子,长得不急不徐,不必玉琭刻意控制饮食,性子也不急不徐,动得也不多,半分不叫玉琭难受,十月里乔太医来诊脉说是约莫就这几日该发动了,这孩子也听话得狠,只等了三日便要出来。 玉琭早膳吃得饱饱得,夜里也睡足了觉,只上午折腾了不到三个时辰就将孩子平安诞下。 是个漂亮乖巧的小格格,可是让康熙爷如愿了,高兴得又大肆赏了下头人,还免了当年的赋税,也叫天下人与他同乐。 翌日康熙爷便封了小格格为和硕温宪公主,正好该谒陵了,康熙爷派了大阿哥、太子、三阿哥、四阿哥前去,特叫他们将此消息告诉太皇太后和佟佳氏一声,叫她们也高兴高兴。 康熙爷惦记着玉琭的身子到底不比年轻时恢复得快,还特叫玉琭坐了个对月,待出门可就到年节里了,玉琭每日汤汤水水养着,瞧着比没生温宪前气色还好,人也微微丰腴了起来。 添了温宪,康熙爷同玉琭感情更为深厚了些,恨不得整日形影不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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