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舒白藤已经疼得快死过去了,但被李妈骂的心里恨得不行。 她这么痛苦是因为谁? 要不是李前进……她会怀孕?! 都说女人生孩子是去鬼门关走了一圈儿。 她虚岁才二十岁,还没有活够啊! 倘若因为生孩子死了,那她可真的是死不瞑目…… 不,她不能死。 她还要找郁葱那个小贱人报仇。 所有的一切都是拜郁葱所赐! 她死死咬着唇,道“我死了,你儿子就打光棍了!” “你死了干净,我再给我儿子找个黄花大闺女!”李妈底气十足的叉着腰,像圆规一样。 舒白藤侧过汗津津的头,咧开嘴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当你儿子还是第八大队的大队长? 她和我捉奸在床,一辈子都扣着流氓的帽子! 我怀着孕被你蹉跎死了,就更没有哪家姑娘愿意进你李家的门了! 等着断子绝孙吧!” “你!”李妈想着舒白藤从怀孕开始,就一直在折腾,现在居然还顶撞她这个长辈,不由得恶毒的诅咒儿媳,盼着人直接去世。 可现在听这个贱蹄子的威胁,也并非没有道理。 是啊,贱蹄子死不足惜,可要是想再找个盘靓条顺的黄花闺女进门就难了。 门外,李小妹虽然没有看到舒白藤的样子,却也被她的惨叫闹得心慌。 此刻,她听到嫂子说日后李家断子绝孙就更心慌了。 嫂子是性格不好,是用鼻孔看人,是奸懒馋滑。 可这不是不要彩礼嘛? 她哥已经不是大队长了,现在名声也臭掉,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早就拿不出什么钱了。 她妈这么重男轻女,会不会为了给她哥娶媳妇,就卖了自己换彩礼? 李小妹的心里越琢磨就越害怕,也顾不得小产的晦气了。 她直接推门进去,劝说李妈把嫂子送医院…… “我是欠了这小蹄子的么!?”李妈正在气头上,上去就给了闺女一巴掌。 “妈,嫂子要是没了,我哥就没媳妇了。” 李小妹挨了打,心里委屈,却硬撑着一口气,道“最近,我哥可挺稀罕她的,要是知道您趁他干活去,把嫂子折腾没了,他埋怨妈可怎么办?” 李妈动了手,又心疼女儿,可却碍于颜面也没解释,再想到稀罕舒白藤的儿子。 在心中反复的权衡利弊,最后还是听取了女儿的建议。 她还要给儿子做饭走不开,就借了队里的拖拉机,让李小妹带着一块钱把舒白藤送去镇医院。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终于抵达目的地。 镇医院的人不算多,但前面也有几个排队的病患。 大夫见她这头更严重,就插队进行手术。 又是输血,又是打吊瓶,总算是把这条人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治疗费加住院费,一共一块五毛,可李小妹只有一块钱,她就想先回家找李妈拿钱。 舒白藤却把人给叫住,道“小妹,真是谢谢你了,这次嫂子记你的情。” “你知道就好。”李小妹做了好事,心里很是高兴。 舒白藤的眸色晦暗不明,道“今天的天色也不早,拖拉机又回去了,你就和大夫说说暂缓几天,再给医药费。” “大夫能同意?”李小妹从小长在第八大队,见识不多。 舒白藤神色温柔的笑着,眸底却没有任何温度,道“肯定能,你一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看着就招人疼。” “那我试试……”李小妹在她的鼓动下,向大夫哭穷。 这年头的大夫没有业绩要求,是真的救死扶伤,不仅同意延期付款,还安慰她不用着急。 紧接着,舒白藤便以拖拉机回了大队为由,让李小妹和她同住在病房的空床位上。 一连三天,李小妹的那一块钱全都买了二人的伙食,彻底花光。 舒白藤也终于缓过劲儿。 联系到之前劳改农场的“朋友”,把李小妹连骗带哄的送上顺路回“大队”的自行车。 与此同时,她的手上也多了八十多块钱,并得到成功伪造的身份证明和介绍信。 以为她是几句好话,就哄过来的傻子? 哼,伤害过自己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八大队。 李妈本想等儿子下工回来,就去接人的。 可是李前进已经不是大队长了,现在干的活和农工无异,他每天累死累活的,就不愿意动弹。 一拖就是三天,本来计划好转天便请假去镇上接人的,万万没想到却先等来一场大火。 夜深人静,天干物燥。 周围的水塔又结了冰,不能及时救火,西北风这么一卷,窑洞就成了大火炉。 这还不算完,等农工们刚要进去把人救出来的时候,就见周围又出现星星点点的火光。 “啊!那是我家!” “我们知青点也是!” “糟了!我家的粮食全在里面!” 夜里的风过分猖狂,但凡有一丁点儿的火星,就给燎成一大片。 第八大队的火烧了一天一夜,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干净才停下。 四处皆是哭嚎。 有哭财物的,也有哭粮食,更有在救火时砸死,受伤的。 一时间,宛若火焚地狱…… 崔场长因为失职被停职查看,而温队长因为表彰信有他的名字,人还没回来就直接安排顶替上崔场长的位置。 不过,上面考虑到温队长回来还要过些日子,就让崔场长先扫尾。 崔场长,不,他已经不是场长了。 崔允裕带着农工挖坑,把那些烧焦的尸首安葬。 死伤最多的就是腿脚不便的老人与年纪尚小的孩童。 崔允裕的心里既难受,又懊悔,在许荟的提醒下,才想起来李家还有到镇医院看病的舒白藤和李小妹。 他赶紧派人过去接。 然而,早已人去楼空…… 舒白藤看到众人哭嚎,才过瘾的离开。 她买了到南方的车票,又扒火车到了所有人都找不到自己的地方逍遥…… 阎神经在事后,才听说了第八大队的惨案。 她一阵后怕,赶紧给郁特助写信,火速寄往哏都。 舒白藤这个女人彻底疯了,她担心会报复郁特助,或者再做出什么极端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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