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大师见到石枫,起身合十,“石施主安好。” “大师好,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 “幻境一别,不觉已五十载,贫僧和慈宣和尚时常谈起石施主,甚是担心。今日得见,真是不胜之喜!” 幻境关闭时,凤栖桐、小葫芦以及多罗大师等人曾在山坡等候多时,却不见石枫出来。 他们都以为石枫已被妖王杀害,难过了许久。今天见到石枫,多罗和尚不禁欢喜异常。 石枫不想细说幻境内殿的事,只能含糊其辞,“多谢大师挂念!我也一直记得你和慈宣大师。” 石枫挨着多罗大师坐下,此时的苏梦烛已喝得微醺,看着石枫,“石道友,你有些面善,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玄龟骨里,龙二呲了呲牙,“石老三曾潜入你九符门四五年,偷师学艺,你当然眼熟了。” 石枫抱拳道,“苏公子,咱们当然见过,你忘了蜀中德阳,茂才老店么?” 苏梦烛登时想起,当年蜀中十八盟祭山大典时,宁三小姐在客栈遭遇暗算。 有个太极门老道带着徒弟,经过此地,恰好发觉此事,于是前来茂才老店报信,救了中了迷药的宁三小姐。 “哦,哦,原来是你呀!当年的事情还没好好谢过你呢。石道友,我敬你。”苏梦烛举杯邀向石枫。 “苏公子言重了。”石枫立即干了一杯。 众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酒过三巡。 “又有客人到了。”玄净方丈看到山门方向的信号,匆匆又起身走了出去。 时间不长,玄净方丈领着两个人走进大殿。 墨离没有起身,直接一摆手,“请坐。” 那两人抱拳道,“多谢!”盘膝在左手边位置坐了下来。 这两人年纪都不大,三旬上下。坐在首位的青年锦衣华服,又高又壮,神情倨傲,一看便知来历不小。 而下首青年,身材瘦弱,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 上首那位胖胖的青年端起酒杯,“今日之事,有劳墨道友出面,蓝某多谢了,敬你一杯。” 墨离纹丝未动,“在下只是出面调停两边的争斗罢了,又不是给你雁荡派助拳的,你谢我作甚。” 那青年第一句话就吃了瘪,甚是尴尬,只好自顾自一饮而尽,“咳,咳,可是墨兄,此事明明是...” 墨离摆摆手,“蓝少爷,既然我是做调停人,就不能偏听偏信,此事还是等另一方到了再细说吧。” 那蓝少爷一向养尊处优,被人奉承,但墨离大大咧咧坐在那里,说话毫不客气,令他心中不快,偏又发作不得,只好闷着头喝酒。 他旁边那位青年只是金丹初期,修为最弱,面对一堆气息深沉的高手,显得甚为拘谨,低着头不敢说话。 石枫见了,传音喊道,“哎,哎。” 那青年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见到石枫,不由大喜,刚要说话。 石枫已抢着传音道,“崔老弟,我今天可是做中人来的,你要是说认识我,那别人就要说不公了,我这中人也做不成。” 那青年正是秋水山庄的崔晓仙,两人在幻境曾联手过,“石道友,想不到这里居然碰到你,太好了。 我前不久听说你荣升宗门长老,本想亲自去祝贺,奈何山庄出了点麻烦,实在抽不开身,所以让凤仙子帮忙带了一份礼物过去...” “崔老弟客气了...” 崔晓仙托凤栖桐带去的礼物是数百斤妖鳄筋皮、灵鱼骨、赤龟壳等材料,颇是贵重。石枫也托凤栖桐回赠了一件名叫“兽面吞云甲”的上品宝甲。 “....贵庄出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崔晓仙正要细说。 玄净方丈又站起身来,“应该是云庄主他们到了,贫僧这就去迎接。” 他匆匆出门去了,一会儿,听外面脚步声响,玄净大师前头带路,引着二人走了进来。 那两人刚踏进殿门,一眼看到坐在那里的蓝少爷和崔晓仙,惊的“啊”地大叫,急忙退了出去。 玄净方丈吓了一跳,忙道,“二位施主莫慌。” 那两人大喝,“老和尚,居然设计陷害我!”呼地一掌劈了过来。 玄净大师急忙闪声避开,正要解释。就听里面墨离大喝,“住手!两位庄主就这点胆量吗?” 玄龟骨里,石枫苦笑,“没想到又是两个熟人。” “谁呀?”龙二问道。 “一位是试剑山庄的二当家云乘风,另一位则是白貂山庄的濮宏生。” 云乘风这时已看清坐上诸人,抱拳道,“原来真是墨公子,恕罪恕罪。” 墨离道,“既然看清在下,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吧。” 云乘风、濮宏生对望了一眼,缓缓走了进来。 “请坐!” 等云濮二人在右手坐下,四方席位就坐满了。 上席三人,分别是墨离、墨铁、玄净方丈,正对面三人,石枫、苏梦烛、多罗大师。 左席位胖胖的蓝少爷和瘦瘦的崔晓仙,右边席位则是云乘风和濮宏生。 云乘风苦笑道,“墨公子,你在请柬上可没说今晚聚会,雁荡派和秋水山庄的人也会参加呀。” 蓝少爷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云二爷要来,否则蓝某才懒得过来呢,本来玄净大师这里的茶是极好的,只是有些人来了,这茶水味道都变了。” 两边一坐下,就唇枪舌剑开始交锋。 “你嫌茶不好喝么?”墨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就别喝了,喝些白水好了。” 三面案席上摆的都是上好灵茶美酒,还有四盘灵果。 唯独墨家两人的案子上,只有两杯普通的凉开水。 蓝少爷被呛了一句,却也不敢回嘴。 墨离接着说道,“...不要废话了,我事情很忙,开门见山吧。墨某今晚邀请你们过来,就是想调停你们双方的争斗。” 蓝少爷闻言,朝旁边的崔晓仙使了个眼色。 崔晓仙立即开口道,“难得墨家肯出面主持公道,这次的事,有目共睹,白貂山庄倚仗试剑山庄撑腰,突然袭击我秋水山庄,杀了我们十三人,伤了七个,我四伯被打成重伤...” 濮宏生冷笑一声,“崔庄主真是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秋水山庄,仗着人多势众,先打伤了我儿濮胜。” “胡说,濮胜在镇里挑衅闹事,我四伯只是将他赶走而已,何曾伤了他。” 蓝少爷接口道,“...这分明就是白貂山庄的诡计,先是濮胜假装闹事,引出崔庄主。 濮宏生趁机带上试剑山庄的人偷袭秋水山庄,等崔庄主紧急回援时,又在路上设伏,三大高手合力,想要击杀崔庄主。 崔庄主虽侥幸逃了一条性命,但秋水山庄却有二十人伤亡。” 濮宏生冷笑道,“蓝少爷言之凿凿,好像亲眼见到似的。” 崔晓仙嘶声道,“白貂山庄和我们家乃是世仇,我秋水山庄从封丘躲到了宜城,可他们还是不放过,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濮宏生一拍桌子,“姓崔的,少哭哭啼啼装可怜! 当年你崔家十四代老祖,率领七个帮派,围攻我白貂山庄,杀了我濮家上下二百余口,只十几个妇孺逃得性命,我白貂山庄门户断绝一百五十年。 后来其中一位遗腹子,也就是我濮家第十五代老祖,机缘巧合,才中兴了白貂山庄。说到手段毒辣,赶尽杀绝,我们可比不上你们!” 崔晓仙正要出言反驳,“砰!”墨离忽然一拍几案,“都给我闭嘴,不要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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