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九牛二虎之力,缇丝终于劝住了姐姐们。 在她们担忧的目光中,挥手道别,示意自己不会出事,会在陆地上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才见她们一步再回头的潜入海里。 直到再看不见姐姐的身影,缇丝才垂下眸,抬手遮住眼睛,一点点蹲下身。 脑中回忆着刚才见到的,姐姐们光秃秃裸露的头顶,再想起他们原本美丽漂亮的样子,悲伤不可抑制的在缇丝心里蔓延。 曾经那一头头茂密秀丽,被姐姐们视为骄傲的长发,没有了。 因为她。 缇丝自己与海巫婆做交易时,从不会觉得代价昂贵,因为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异常明确,为了达成目的,无论自身付出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可这并不包括她所在意的人。 哪怕知道这些头发之后还会长出来,在看到姐姐们付出的代价时,缇丝也依旧会难过、愤怒。 失去漂亮的头发,对于天性爱美的人鱼来说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本就众星捧月,被整个亚特兰蒂斯所关注的公主们。 以这样不完美的样子面对所有人,就算没有受到他人的指指点点,与她们自己而言,也是无法接受的。 骄傲的人鱼,是不允许自己的狼狈被他人所见的。 很难想象,在那些头发没有长出之前,姐姐们该怎么办。 她见不得姐姐们因为她而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缇丝想,她要加快进程了。 她要早点获取到灵魂,然后,一直陪伴在姐姐们身边。 天光渐暗,日落西山。 点点星光倒映在漆黑海面,翻涌的浪花漾起层层波光,如同黑夜萤火,美丽绚烂。 南纳站在甲板上,目光着急的四处探寻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装作散步的样子,在甲板上来回踱步。手中捏着的锦盒不知何时已被掌心中因过度紧张而渗出的汗水浸湿。 时间一点点流逝。biqubao.com 舞会已然开始。 南纳没有等到心上的女孩,却等来了身着香槟色华丽礼服的邻国公主。 面对眼前公主显而易见的邀请,南纳短暂的怔愣一瞬后,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凝视她的眼睛,郑重道:“非常抱歉,欧丽安殿下,我已经有想要共舞的人选了。请您选择别人吧。” 欧丽安眨动着眼睛,白皙恬静的脸上笑意出现一瞬凝固,问道:“南纳王子,您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些什么,对吗?” 南纳认真道:“我知道。” “我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欧丽安殿下。您救我的恩情,我会报答的,至于联姻的事——请您不要放在心上,这并非我的意愿,我自会向父王母后说明。”南纳:“是我的过错,以至于让父王母后误会了些什么,等说明清楚,届时必会上门亲自向欧丽安殿下道歉,殿下不必担心会有损自己的名誉。” “南纳王子。” 欧丽安看着他幽幽道:“您真的确定要为了您那位到现在都未曾出现过的舞伴而拒绝我吗?” 南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锦盒,微笑道:“我确定,无论她回不回来,我都确定。欧丽安殿下,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那如果她骗了您呢?” 欧丽安不依不饶:“甚至,如果她要杀了你呢?” 南纳没有丝毫犹豫,掷地有声:“我心甘情愿。” 欧丽安定定看着他,唇角轻扬:“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祝您得偿所愿吧。” “零点一过,一切都无法更改,希望您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 欧丽安转身离开,融入热闹的舞会中。 南纳没有跟过去,依旧在固执的等待什么。 等到宴会散去,等到舞会结束,一切热闹沉于喧嚣。 他没有等来想要等的人。 船舱内,零声敲响。 霎时间,海面掀起腥风血雨,欧丽安提着锋利长剑,手起剑落,连斩十人。 人群慌乱逃窜,亦有人上前阻止,都在尚未靠近她之时,就已被削下头颅。 血水顺着剑尖滑落,欧丽安白皙若玉的面庞上不可避免地被溅上了几滴血,惊雷乍现,闪电划破天际,一闪而过照亮了她的脸,如往昔一般温柔恬静的面容在此刻显得毛骨悚然。 她甚至仍带着端庄得体的微笑,看着南纳,微微挑眉:“啊,吓到你了吗?” 她持剑缓步而行,慢慢逼近。 细长眉宇微蹙,带着丝难以理解的苦恼:“我本不想做这么绝的。毕竟只是一个毁灭任务而已,不死这么多人,也是可以完成的。” “亲爱的王子,这都要怪你呀。” “谁让你不爱我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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