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丝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 从小到大,家人们呈现出的非黑即白的世界,铸就了缇丝异常坚定的善恶观。 这使得她一直相信,善良的人终有回报,作恶的人一定会得到惩罚。 伤害无辜的人,会下地狱,烈火焚身。 她不愿意,也不想那么做。 可是从没有人告诉过缇丝。 有时候,好人可能并不会得到好报。 甚至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善良,而让自己、让身边的人都付出撕心裂肺的惨痛代价。 恶人也不一定会得到惩罚。 因为没有软弱的善良和多余的良知,做起恶来会更加干净利落,愉悦自己创下的杰作,隔岸观火,依旧风生水起。 缇丝的善良没有为她换来好心的回报。 已经变成人类的双腿,让她再也无法回到海洋。 与巫婆交易而割破的喉管,令她从此发出一丝声音。 曾经以动人歌声闻名整个亚特兰蒂斯的缇丝公主,现在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故乡,无法回家,孤独的游荡在人类的国度。 她没有后悔,只是苦恼这次挑的人选不太好,下次应该找一个平凡普通一点的目标。 再次见到姐姐们时,缇丝是意外且震惊的。 意外姐姐们还是找到了她,震惊姐姐们变得光秃秃的头顶 “苏伊,你听我说,海巫婆她骗了你,变成双腿的魔药所要付出的代价不止你的嗓音,还需要那个人类王子的爱。你不能独自离开,让那个人类王子和别人结婚。苏伊,获得不了他全部的爱,在他结婚的第二天早上,你就会变成海上的泡沫,彻底消失。” “你快回去找他,让他不要和那个公主结婚!” 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被硬塞入缇丝手中:“以防万一,这是我们与海巫婆交易换来的匕首。如果他不答应,那你就用这把匕首刺入他的心脏。只要你亲手杀死他,当他死亡的那一刻,你就能重新长出鱼尾回到海洋。”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苏伊。” “从小到大,你的决定我们从来都没有干涉过,因为苏伊一直都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可是现在,就当姐姐们求求你,狠下心去拿回你原本想要的东西,不要变成泡沫消失,好不好?” 没有指责,没有质问,从头到尾都是紧张心疼又小心翼翼。 满眼的祈求和颤抖哽咽的尾音,让缇丝几乎不敢跟她们对视。 她想说些什么,想问姐姐们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找过来的?想问她们这一路过来辛不辛苦?又想习惯性的先安慰她们些什么,让她们不要担心。却在张口的瞬间反应过来,她再也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了 缇丝自嘲般笑了笑,拿出随身携带的海螺凑近唇边。 空灵乐声从海螺中发出,宛转悠扬。 偶尔用海螺来表达想说的话,是她从小的习惯。 ——别担心,姐姐,我不会变成泡沫的。 海神怎么可能会变成泡沫呢? 无非是,疼一会儿罢了。 只是有一点,缇丝想不太明白:到底是谁告诉了姐姐们,海巫婆骗了她,得不到王子的爱,她会变成泡沫。 告诉姐姐们的这个人,又想做些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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