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皇后的特别召见,江雪凝三更就起床开始梳妆,准备进宫觐见。 江家人对此反应各异,老夫人看着她那张脸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叹息道,“你好自为之。” 坐在马车上,她无比的平静。 终于要见面了,萧舒锦! 到宫门的时候,天色微亮。 上官婉亲自在门口等着,“皇后派我来迎接郡主。” “有劳了。” 江雪凝跟在她身后,走在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上,红墙青瓦依旧是记忆里的样子。 世事变迁,斗转星移。只有这座皇宫屹立不倒,丝毫未变。 上官婉压低了声音,“皇后近日夜夜梦魇,精神不太好。” 她微微点头,眼底没有一点波动。 经过长乐宫的时候,她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深幽。 彼时年少情深,赫连煊曾说过,“等我荣登大位,要为你修一座长乐宫,希望你长乐无忧。” 可惜没等到她入主中宫那天,她就被他亲手射杀在城墙外。 “那里住着谁?” 上官婉的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讥讽的道,“那里是皇宫里最特别最豪华的宫殿,据说里面放着和已故辰王妃相关的遗物。”biqubao.com “人死如灯灭,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大概这个话题沉重又禁忌,两人一路没在说话。 到了凤仪宫,江雪凝在外面等着,上官婉进去禀报。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她被风吹的冷透了,尖锐的太监音这才传来,“传,明月郡主觐见。” 她收敛了眼底的一切情绪,淡然的目不斜视的走进去。 萧舒锦穿着皇后的礼服,戴着凤冠坐在后位上,气度非凡仪态万千。 顾明月的表妹…是吗? 她当年既然赢的了顾明月,现在就不怕一个劣质的赝品。 有女子衣袂飘飘脚步轻盈的走来。 一步一步…慢慢的近了。 那张脸在晨光之中,逐渐变的清晰了起来,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萧舒锦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指甲掐进了肉里,整个大殿气氛诡秘,安静的针落可闻。 江雪凝盈盈下拜,“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傲气以及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像极了曾经的顾明月。 要不是她早就调查过眼前的人,确定她是江家的女儿,比顾明月小了很多岁,她真的会以为现在跪在她面前的是顾明月。 萧舒锦慢慢的红了眼睛,“果然和明月长的很像,一看到你本宫就想起了明月。” 江雪凝垂下眼眸,“自小家里人就说,我长的像表姐。” “快起来吧,本宫和明月情同姐妹,你不用多礼。” 萧舒锦给她赐坐,让宫女上了热茶。看似不经意的和她说了一些顾明月的旧事, 她听的很认真,但是很少接话。 萧舒锦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道,“你是青州王的义女,在那边待过几年对吗?” “本来是去那边养身体的,阴差阳错被认为了义女。” “本宫的二哥萧沐风,不幸染病,死于青州回京的路上,郡主应该见过他吧。” 这么快就开始试探了,三年前萧沐风千里赴青州是为了除掉她。他的死,自然是她精心策划的。 她神色不变的道,“和萧公子在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并不熟悉。” “是吗?”萧舒锦语气冷死几分,“本宫怀疑沐风死于谋杀,而不是所谓的染病。” “那真是遗憾,二公子死的时候还很年轻吧。” 第一次见面,萧舒锦浅试及止,并没有继续试探。 她也从头到尾表现的很正常,一场交锋无声无息的结束,并没有惊心动魄。 很快皇后的心腹,女官红袖走了进来,“娘娘命妇们已经到了,等候娘娘的召见。” 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这样的日子是要接受百官命妇的觐见,是至高无上的权利的体现,她向来享受这样的感觉。 萧舒锦道,“本宫要忙了,郡主先下去休息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 红袖恭敬的现在一旁,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变,很快垂下头来。 江雪凝行礼告退,出了大殿她回头看着风仪宫,眯了眯眼睛。 萧舒锦是怎么踩着顾家满门鲜血坐在这个位置的,她就要踩着萧家满门鲜血将她拉下来。 现在,只是开始而已。 她要萧舒锦看着,她的血亲她在乎的人一个个惨死,自己却无能为力。 大殿里,红袖宽大衣袖下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自小跟在萧舒锦身旁,可以说见过顾明月无数次,甚至顾家的覆灭,她也有份参与。 萧舒锦看着她惨白的脸,轻笑了一声,“真的很像对吧?” 她故作镇定的道,“在像也不是本人,而娘娘已经是皇后了。” “是啊,世间再也无顾明月。” 那样的人,她绝对不允许外出第二个。 红袖低头问,“娘娘觉得二少爷的死,还有上宫夫人和表公子的死,和她有关系吗?” “目前找不到任何证据。”萧舒锦笃定的道,“但二哥死在青州回来的路上,姨母表哥死于她回京以后,本宫不相信巧合。” “她这么做,是在为顾家报仇吗?” “谁知道呢…” 红袖担忧的道,“不能这样放任她下去了。” “本宫心里有数。” 萧舒锦垂眸,虽然江雪凝一切都表现的很正常,从年龄和出生来看,绝对不可能是顾明月。 但是她莫名觉得,或许真的是顾明月回来了。 以一种惊世骇俗又匪夷所思的方式。 毕竟她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是源于她的血脉和奇遇。 万一顾明月也有奇遇呢? 她不信鬼神,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仅仅一面之交,萧舒锦已经起了杀心。不管是不是故人回来,她都不允许局势失控。 今非昔比了,既使真的是顾明月回来她也不怕。 “宴会结束以后,叫锦瑟和萧无疾进宫来见我。” “是,娘娘。” 红袖狠狠松了一口气,召两人觐见是要大开杀戒了。 只要江雪凝顶着那张脸活着一天,总归是让人不安心的。 皇帝后宫一堆替身,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被江雪凝所迷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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