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不稳,即使中秋将近,京里也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唯独上官夫人的心情不错,儿子已经出发半个月了,不出意外的话再十天就能顺利抵达西北。 扶桑的皇子和使臣即将抵京,她忙着给上官明珠置办新衣服和首饰,好让她在中秋宴上艳压群芳,俘获皇子的心。 这日午睡够,她带着两个丫鬟缓步往静思阁去,那里安静且供奉着菩萨,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 府里其他人鲜少踏足,算是她的私人休息空间。 她去念了一卷经又捡了豆子,心里总算平静了下来,走出静思阁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 大丫鬟在她身后,低声的向她汇报着府里的事情,她听的心不在焉,只觉得心跳异常,胸口闷的慌。 “你亲自去传话,换个医术好的郎中进府来…” 她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一团黑影从天而降摔在了她脚下。 血溅在了她的鞋和裙摆上,地上的人摔的血肉模糊,血红的瞪的大大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里面全是怨气,死不瞑目。 “啊!” “啊,死人了!” 两个丫鬟发出惊恐的尖锐的叫声,上官夫人抖了一下回过神来跌坐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曾经笑着叫她“姨母”芝兰玉树的公子,就这样摔死在她面前,血肉模糊面目狰狞。 她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干呕出声。想起来那个已经成了人形七个月大的孩子,是她很长一段时间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孽啊,都是孽啊…” 她神智疯癫的呢喃了两句,彻底晕了过去。 急急赶来的上官明珠也被吓的不轻,当天晚上就发热了。 随着盛玉庭从楼顶一跃惨烈死去,上官家两位女主子都病倒。 上官川下令封锁消息,他已经凭借多年的经验和直觉感觉到了不妙,却也一时之间理不出头绪。 而且最近多事之秋,他被朝廷之事缠身。每件都不是小事,他必须打起精神应对,无法分心在家事上。 他沉声道,“只希望墨尧那里一切顺利。” 幕僚道,“再过几天,世子爷就该到西北了。” 最终他向皇后要人,皇后派了身边得用的女官和嬷嬷出来坐镇上官家,一时之间风平浪静,无人敢作妖。 这天是顾二小姐的生辰,江雪凝随意找了个理由出府去了,大夫人已经习惯她的我行我素了。 她去了将离府上,吩咐厨房做了一桌的好菜,全部是二姐爱吃的。 将离,“她就埋在京里,不祭拜吗?” “不去了,还不是时候。”她喝一杯酒,“容易留下蛛丝马迹。” 将离看着地图算着时间,“今日午夜,就是上官墨尧偿命之时。” 江雪凝,“我要用他的血和人头,祝二姐生辰快乐!” 她一直在外面坐到半夜,抬头看着月亮,“今晚的血月,格外的凉。” 千里之外的西北地界,在一处枫叶林里,鲜血满地。 上官墨尧被一剑穿心,他倒在地上握着剑不甘心的问,“为什么?” “是谁在背后,要置我于死地。” 巫锦,“你欠了人命。” 死在他手上的人太多了,上官家的敌人也很多,他一时间想不到是谁下的手。 巫锦转手腕,让剑在他身体里搅动,“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主子让我问公子,你那伟大的踩着人血的爱情,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没有一丝不安吗?” 上官墨尧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原来是为什么顾家二小姐而来?” 说完又自我否定,“不可能,顾家人已经死绝了,谁会为她出头?” 他似乎想到了一个惊恐的事实,“顾家竟然还有人活着?” “是谁?快告诉我是谁?” 巫锦无声的吐出三个字,“顾明月…” 在他惊恐的眼神里,抽出了剑,“主子说,哪怕你尸骨无存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他有太多的话要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力的垂下手咽了气死不瞑目。 巫锦带着人走出枫林,扬了扬手,很快一场大火将整个枫林吞噬。 枫林里的人尸骨无存,彻底化成了灰。 上官墨尧惨死的消息,快马加鞭七日之后传回了京。 上官夫人被惊的当场吐出了一口血,当天晚上就死在了床上。 女官和经验老道的嬷嬷都察觉到了不对,可惜哪怕惊动了宫里的御医,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只是上官夫人身体虚弱,有心悸之症,大悲之下被气死的。 上官明珠无法接受,肿着眼睛道,“一月之内表哥跳楼而死,大哥死在西北路上,娘也死了…怎么可能是意外。” “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要背后之人不得好死。” 上官川失妻失子,苍老了不少,他挥别下人目光犀利的看向嬷嬷,“嬷嬷怎么看?” 能在宫里活到老坐在高位的嬷嬷,没一个好简单的,特别是对后宅之事都是高手。 嬷嬷也不含糊直接道,“布局的人是高手,以不起的后宅之事入手,步步为谋一击必杀。” 这样的手段,哪怕放在宫中也是一流的。 上官川,“依嬷嬷看,是谁动的手?” 嬷嬷低头,“老奴不敢妄言。” 上官墨尧和上官夫人出殡那天,江雪凝打扮的很漂亮,穿一身艳丽的衣服在暗处看着。 她将酒洒在地上,“二姐,安息吧。” 还有那未曾蒙面就惨死的小孩,下辈子一定要投在好人家,在父母的期待下出生,平安快乐的长大。 宫里萧舒锦头痛的靠在座位上,脸色苍白虚弱的听完嬷嬷的禀报,缓缓开口,“嬷嬷怎么看?” “下手的人,应该很恨世子。” “恨吗?”萧舒锦转着手里的佛珠,“既恨他,又能让玉庭在最后心甘情愿跳楼死去的人可不多。” 宫殿里气氛瞬间有些压抑,无人敢接话。 萧舒锦轻笑了一声,“顾家还真是阴魂不散。” 心腹女官一边给她按头一边小心翼翼的道,“娘娘有怀疑的人吗?” “不是有现成的吗?” 女官迟疑的道,“江雪凝?” 萧舒锦眯了眯眼睛,“是时候会会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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