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睡着了,小小的一团,很是可爱。 如林厌所说,长得白白胖胖的。 眉目间,有一点点凌寒舟的影子,鼻子像拂云,秀挺。 拂云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让林厌把孩子放在手上,可林厌并不动,反而笑了起来,小声地说:“你看看我是怎么抱的。” 拂云汗颜。 手忙脚乱好一阵,才把孩子抱过来,期间林厌就像怕她把孩子弄掉一般,一脸紧张。 见他如此,拂云就知道,他定是常常去看这孩子,并且照顾得很好。 她竟然有一瞬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抢别人的孩子。 拂云眉宇间透出难以言表的忧伤,“林厌,你别这样。” “嗯?”林厌不解。 “你这么小心……会让我误以为……” “什么?” 误以为,他跟孩子是父女,而她,只是个过客。 拂云顿了顿道:“误以为,你是真心对我们母女好。” 林厌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嘴角带着嘲讽,连名带姓道:“李拂云,我看你是瞎了!” 他待她如何,但凡有双眼睛都能看出来,她却说,误以为。 气氛尴尬起来,林妈急忙打圆场道:“督主勿怪,夫人定是见着孩子太激动才……” “滚出去!”林厌冷冷道。 他也是一时高兴,忘了将无关的人喊出去,才让这么多人看了他的笑话。 林妈翠莲以及奶娘,见情况不对,急忙闪退出门。 林厌一步步朝拂云逼近,拂云也感觉到危险,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到柱子。 林厌抬起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大柱子上,把她圈在狭小的空间里,“李拂云,你没有心。” “我……” “是不是觉得,我肯把孩子给你,你就不用费心哄我了?” “我没有。” “这段时间,装得那么辛苦,可真是难为你了。”他就差掏出真心了,在这丫头眼里,却是“误以为”。 林厌一脸平静,可拂云听出了他声音中的薄凉,她那话,的确不妥。 咬了咬唇,豁出去了,“你非得要我说实话吗?” “实话?你嘴里对我,可曾有过一句实话?” 拂云:…… 没有。 林厌对她再好,都抵不过囚禁的苦,抵不过前世一条鲜活的生命。 所以,他的好,在她看来,如同笑话。 但现在这句,却是实话。 拂云闭了闭眼,道:“其实,我想说的是,你那样,会让我误以为,你跟这孩子才是父女,而我,就如同一个外人。 我甚至连抱都不知道怎么抱她……” 说起这个,拂云就觉得,自己不配做母亲,泪汪汪的,长睫一抖,泪珠就滚落下来。 狠狠砸在林厌心头。 林厌怔愣了一会儿,才抬手去给她擦眼泪,“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眼泪这么廉价。” 许是心中或许悲伤,拂云抱着孩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林厌怕她抱不好,把孩子接了过来,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将拂云抱进怀里。 “我知道,你是故意说这话哄我开心,可我他妈就是愿意听。” 林厌的话,更是像刀子一般扎在拂云心上。 想起这些日子,林厌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而她对他所说的软话,只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备…… 竟然有一瞬间,拂云心里产生了愧疚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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