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拂云急忙收起心思,推了推林厌,“你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没良心的东西,死了算了!”林厌嘴上这么说,可手上,还是老实的放开了拂云。 拂云心头一沉,方才生出的愧疚,半分不剩。 林厌纵使对她再好又如何?他一个不高兴,会要她的命。 自己下不去手,就找别人代劳。 想起前世的死状,拂云顿时只觉得,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 林厌似乎被她哄开心了,恢复了以往傲娇的样子。 把孩子还给拂云,端坐八仙桌旁,眸中带着微薄的凉意,“我问你,那个男人可有惹你哭过?” “啊?”拂云怔愣住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提过凌寒舟,林厌更不会提他给自己找不痛快。 怎么好端端地,说起这个? “不愿说就算了。”林厌撇过脸去,自己生闷气。 拂云却嗅到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觉得有些可笑。 她没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小东西睁开了眼睛。 双眼皮,眼睛很大,亮晶晶的。 被她注视,比任何人注视让拂云紧张。 她动了动嘴,想打招呼,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笑。 “傻子。”林厌一脸瞧不上的样子。 “对啊,我是傻子。”拂云丝毫不介意林厌的嘲讽,满心满眼都是孩子。 林厌盯着她看了许久,她都没抬眼看他一眼。 不由得又吃起醋来,“你再不跟我说话,我就再也不让你见她了。” “……” 拂云的笑容黏在脸上。 她很抗拒林厌威胁,可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抬眼看向林厌,“林厌,谢谢你,我很开心。” 林厌本想再说两句酸话,看到她的笑容,还是将不好听的话收了回去。 他不是石头,能感觉得出,她一直在欺骗自己,可他就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两人相顾无言。 直到一声尖锐的啼哭,划破宁静。 孩子一哭,拂云的心就跟着揪起来,抱着摇晃,怎么都哄不好。 “傻子。”林厌又说了一句,起身接过孩子,熟练地解开衣服,查看是否是拉了。 见尿布干净,立马得出结论,“饿了,小东西一醒来就要吃。” 随后,朝外头喊了一声,奶娘就进来把孩子抱走了。 拂云依依不舍地望着二人从眼前消失,那一刻,她真想冲上去把孩子抢过来,然后逃。 可她清楚,她打不过林厌,更别提周围还有那么多人。 林厌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孩子一走,刚被填满的心,又空缺了一块,就是强颜欢笑,拂云也笑不出来。 林厌明白她此刻的想法,劝道:“别要死要活的,以后我每天都带她来陪你玩还不行吗?” 拂云眼里,立马多了一抹期冀的光泽,“真的?” “假的。”林厌丢给她一个白眼,就走了。 话是这么说,可第二天,还是带着孩子来了。 拂云喜出望外。 同时,心里也多了个担忧。 林厌如此对她,似乎,一点点在侵蚀她心中的恨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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