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轻声呢喃,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 他把那个小丫头带进组织,照规矩进行残忍的选拔。 一行二十几人,最后,没活下来几个。 当时,那个小丫头浑身是血出来,眼神冰冷无光,他以为,她会恨自己,完全没料到,一见到自己,她就哭了。 质问他为什么丢下自己,说她很害怕。 小丫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些蛇,也是他养的。 小丫头的哭声,又软又轻,叫人心头软了一块,最后,在他怀里睡着了。 那时候,林厌也不过十七八岁,却感觉,自己似乎成了一个人的伞,成了她的天。 一直觉得,世上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的他,第一次有了保护一个人的欲望。 现在,依旧想保护,只不过,欲望比起之前,变了味。 面对她的撒娇,林厌心上又软了一块。 林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眼充满无奈和宠溺。 “好,你先乖乖睡觉。” 好? 拂云愣了愣,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茫然地看向林厌,眼中流露着不可思议。 “乖乖睡觉,明日就能见到了。”林厌弯下腰,揉了揉拂云的脑袋。 拂云兴奋地点头。 林厌这个人,虽讨厌,却很守信,向来说到做到,拂云相信,他这话不是哄骗自己。 想到明日能见到孩子,她反而睡不着觉。 迷迷糊糊中,仿佛已经抱到了孩子。 拂云起床时,天还没亮。 她把翠莲叫醒,给她梳妆打扮。 翠莲一脸蒙圈,“夫人今日怎的这般有兴致?” 拂云没有回答,她们不能理解自己的忧愁,自然也不能理解自己的开心。 她要美美的出现在女儿的面前。 打扮好,天也亮了。 拂云就像即将跟心上人约会一般,坐立难安。 终于,林厌来了,两手空空。 拂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转瞬,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妇人,妇人手里抱着一小团,落下去的心,又浮了上来。 “林厌!你来了!”拂云兴奋地扬起笑脸。 “想我了?”林厌笑着回应。 “是啊。” 林厌摇了摇头,“笑容很虚伪,回答也差点感觉。” 不过,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林厌心里也跟着松快起来。 拂云来至跟前,想接孩子,林厌抬手拦住,“丑话说在前头,孩子能给你看,但你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子,不是照顾孩子,懂吗?” 拂云微微皱了皱眉,林厌继续解释,“小孩不需要坐月子,你需要,我只会以你为重。” 刹那间,拂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 林厌从奶娘手上抱过孩子,眯着眼逗弄了几下,“小东西,娘亲来咯,看看娘亲吧。” 这样温柔单纯的林厌,拂云从未见到过。 恍惚中,感觉眼前这一大一小才是父女。 拂云一时间,忘了去看孩子,而是呆呆地望着林厌,一个人,到底有几面人格? “诺,你不想她了?”林厌眼中不舍,可手上还是将孩子递了过来。 拂云的目光,从林厌脸上,转移到孩子身上。 想象过很多抱孩子的场景,可当孩子出现在眼前,她却感觉手足无措。 顷刻间,泪如泉涌。 林厌说:“你若再哭,下回就不给你看了。” 拂云急忙擦干眼泪,擦亮眼睛去看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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