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不见底。 风呜呜地吹着,没多久,洒下了雨点。 四处弥漫着泥土的芬芳。 凌寒舟坐在屋檐下,怅然叹息。 忽然,一抹黑影,从围墙上跳下,迅速朝他崩来。 凌寒舟紧张地起身,望着跑到跟前的灰爷。 “灰爷,今日如何?” 灰爷圆碌碌的眼盯了他一会儿,扭着屁股进了屋里,跳到桌上,抓起糕点就啃。 凌寒舟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他竟然将希望寄托在一只猴子身上。 就算灰爷有灵性,可到底也是牲畜,不懂人言。 “吱吱……”灰爷吃了两块糕点,在桌上蹦跶起来。 凌寒舟以为它是有话要说,急忙进屋,直勾勾盯着它,“你想说什么?是不是看到她了?” 灰爷一手捏着脖子,一手指了指茶壶,噎到了。 凌寒舟失望地给它倒了一杯水。 灰爷吃饱喝足,跳下桌,回了自己的窝。 凌寒舟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失去了灵魂。失落的情绪在他身上蔓延,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一点点淹没。 …… 听着外头滴答的雨声,拂云彻夜未眠。 这一晚,她想了很多,也想通了自己的现状。 她的问题不在林厌,而在于她。 前世,她对韩林枫有一种淡淡的依赖,总觉得有事找他就能解决。 所以,便下意识认为,只要讨好林厌,他就会把孩子还回来。 大错特错。 她谁也不能依赖,只能靠自己。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孩子,而是她。 她要恢复好身子,争取到出门的机会。 只有出了这扇房门,才会有逃出去的希望。 拂云懊恼地捶了捶脑袋,这段时间,自己好像一直在钻牛角尖。 天一亮,拂云就叫翠莲抬水来给她洗漱。 洗漱完,翠莲问:“夫人,可要传早膳了?” “不,给我梳个好看的发髻。” “啊?”翠莲一时间怔住了。 这段时间,拂云要么披头散发,要么直接拿一根筷子将头发挽起。 发簪发钗都有,还不少,她就是不用。 连衣服,也只穿自己原本那套,脏了换下来,立马洗,干了又换回来。 总之,很抗拒屋里的一切。 今日,却要求梳好看的发髻。 “愣着做什么?快去啊。”林妈推了推呆呆愣愣的翠莲。 翠莲急忙过去,问拂云:“夫人喜欢什么样的发髻?” “嗯……年轻一点的。” “好。”翠莲立马拿梳子梳了起来。 梳头的过程,拂云自己拿了胭脂在脸上涂抹起来。 这一个月来,吃不好睡不好,加上生孩子,她的气色差得很,身材也不如之前那般好。 不过,好在脸蛋生得不错,稍稍一打扮,又现倾城之资。 再换上一身鲜艳的衣服,就跟二十岁的小姑娘差不多。 一颦一笑,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叫人挪不开眼。 她微微皱眉,眉宇间那淡淡的忧伤,就像摇曳在狂风中的牡丹,让人心神微颤,又让人心生怜悯。 望着镜中的自己,拂云很满意。 “去叫林厌来,我有话跟他说。” “诶!”翠莲立马提起裙摆跑出去,叫人去请林厌。 她们巴不得夫人跟督主和好,那样,她们也能少些提心吊胆。 可惜,没请到林厌。 据说,他在招待贵客。 拂云问:“什么样的贵客?” 翠莲答:“不知,外头的人没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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