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先前给拂云诊治的大夫,端了一碗汤药进来。 林厌用眼神示意他,放在桌面。 大夫放了药,不等林厌下令,飞也似地跑了,似乎怕灌药的任务落在自己头上。 这大夫有些反常,拂云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 “给你准备的,能快速恢复,减轻痛苦的药。” “给我下毒?” “呵呵~”林厌抬手戳了戳拂云的脑门,“你这小脑袋,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哄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毒你?” 拂云看向林厌,“那为什么叫减轻痛苦的药?” “回奶。”说出这两个字,林厌脸色微微红。 虽说他喜欢她,可两人从来都是正常交流的关系,从未逾矩过。 再者,需要回奶,是他造成的,到底还是有些愧疚在里面,有些不好面对。 其实可以骗她,但他不想那么做。 听到“回奶”两个字,拂云怔住了。 身体开始颤抖,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她,内心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良久,拂云哽咽地问:“你的意思是,不会把孩子还给我了?” “会,但不是现在,你放心,孩子很好,你乖乖把这个喝了,别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拂云轻笑出声,眼泪就像绝了堤的洪水,叭嗒嗒嗒落个不停。 她忍了这么些天的痛苦,甚至跟林厌服软,说好话,结果,等来的却是回奶汤。 见她不动,林厌直接端起碗,送到她面前,“听话。” “听话,听话……呵呵,林厌,你想要的,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会听任你摆布的机器吗?”拂云嘴角挂起了嘲讽。 似是对现实的嘲讽,又似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嘲。 林厌愣住了。 很显然,他不想要那样的伴侣。 可这小姑娘,一点也不听他的话,他能有什么办法? 林厌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拂云知道,自己无法反抗,一咬牙,接过林厌手中的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将碗狠狠丢在桌上,语气冰凉,“现在,你满意了?” “我……阿云,我也是为你好。” “别这么叫我。”拂云痛苦地紧锁眉头。 这个称呼,是她小的时候,林厌对她的称呼…… 现在听来,只会让她厌恶。 “口口声声为我好,可你做的哪件事是为我好?林厌,你杀了我,还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可笑!” “我没有……” “别解释了!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出去。” “阿云,我……” “出去!”拂云崩溃地咆哮。 林厌晚站起来一步,她直接掀了桌上的饭菜。 林厌知道她的脾气很倔,不敢跟她正面刚,虽有不甘,却还是离开了。 林妈和翠莲进来,看到一屋子的狼藉,都沉默了。 她们劝过很多,可夫人跟督主,就跟八字不合似的,总说了没两句,总要吵起来。 好不了一点。 “出去,你们出去!”拂云冲林妈和翠莲吼道。 她隐忍了多天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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