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大门被人踢开。 大春顾不得腰上的疼痛,爬起来跑上前阻拦,“你们不能进去!” “妨碍公务,你可知该当何罪?” “不能进去,我家夫人正在沐浴!”大春不知会被治何罪,她只知,不能让人毁了夫人的名声。 听到有人沐浴,打头的人犹豫了,转头看向负手立在院中的林厌。 林厌眯了眯细长的眼,淡然启口:“你们先退下。” 几人退下,林厌缓步上前,来到房门口,“凌夫人,打搅了。” “还请督主稍等一下。” 哗啦啦的水声,从屏风后的浴房传来。 林厌依稀能看到,屏风上透着模糊的影子。 白日光线涣散,只能看到个虚影,看不到里头人的状态。 按理,他该退出去稍等片刻,可脚上却如灌铅了一般,无法挪动。 就这么站在门边,愣愣地盯着屏风上的花鸟虫鱼。 屋里点着他叫不上名字的熏香,屏风上方,缭绕着灵动的水雾。 仿佛顷刻间,屏风里的花鸟鲜活了。 “大春,帮我拿一下衣服。”拂云喊道。 “是。”大春来到门边,小心地看了林厌一眼,“督、督主,劳烦让一让……” 林厌猛然回过神。 冷冰了地侧过身子,“凌夫人还请快些,耽搁了朝廷要事,只怕你我都不好交代。” “我倒不知,我这寒酸小院里,还有朝廷要事。”拂云心里早就慌得一批,却不得不装做十分淡定。 想要拦住这些人,只能出此下策,拖延时间。 方才在水里,她狠狠捏了一把汗。 生怕那些人不顾一切闯进来,虽说她有所准备并未脱光,可到底是在沐浴。biqubao.com 这么多人闯进来,肯定会影响她的名声。 “有没有,相信你我都清楚。”林厌的声音懒懒的,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似乎是运筹帷幄中。 拂云穿好衣服,披头散发从屏风后出来。 发梢滴落的水,沿着她的步伐,拉成了一条弯曲的线。 “搜吧。” 拂云瞥了林厌一眼,在八仙桌旁坐下,完全不惧旁人目光,叫大春帮她擦着头发。 她穿得很单薄,脖子下大片雪白映入眼帘,光洁的脚就这么踩在地板上。 没凹造型,却给人风情万种之感。 林厌挪开目光,看向身后的手下,“你们再去搜搜别处,这里交给本督。” 一句话,就将一伙人给遣散了。 “还请林督主自便。”拂云淡然道。 “穿这么点,不怕着凉?”林厌看了她一眼,迈开步伐往屋里去。 拂云怔了一瞬,迟疑地看了看林厌的背影。 他是关心自己? 可他们并无什么交集。 这样莫名其妙的关心,让她压力很大。 这屋里,能藏东西的地方,无非就是床下、柜子里、屏风后。 转一圈就能找完,可林厌的脚步声停在了书房。 拂云缓缓攥起拳头,隔着镂空隔断,看向林厌的方向,“林督主,可有发现什么了?” “你听起来有点紧张。” “是你多心了。” 两人隔着隔断,闲话家常一般。 “找到了。”林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拂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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