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之前就知道,想要他命的是他的哥哥。 只是他不知,他的祖母竟然也有参与进来。 想到自己这如履薄冰的几年,云泽眸中闪出了泪花,“为什么?他都是太子了,我又不跟他抢皇位,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因为你的身份。”江陵王再次强调。 “可是我又不跟他抢……”云泽十分心酸。 江陵王知道,这小子心知肚明,他想要的不是答案,而是发泄情绪,就没说什么。 没一会儿云泽就抹起了眼泪,“祖母见不得我,太子哥哥容不得我,就连父皇也待我不好,更别提宫里那些妃嫔……三皇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大家这么讨厌我?” “孩子,你没有做错,你只是不该生在帝王家。”江陵王看着云泽,眼神中除了宠溺,还有一丝丝凌寒舟看不懂的情绪,“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人在默默疼爱你。” 云泽紧抿着唇,拿袖子擦干眼泪,恢复了以往的睿智,“三皇叔,你们找我来,想必不单是说这些事。” “不错。”江陵王点头,“不愧是我齐牧川看中的小子。” “说吧,我能做些什么。” “你——”江陵王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个字的音节拖得很长,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其实,是我设计让人绑架你和凌景,就是为了引凌寒舟来京城,给你父皇治病。我们熬了四个多月,你父皇可算是有点反应了。 但也不全有反应,只有听到你的名字时,才会出现情绪波动,为了唤醒他,不得已叫你来,多陪他说说话,没准你跟他说说话,他就能醒来。” “真的吗?他真的一直惦记我?”云泽不敢相信。 “当初你离京他是知道的,也知道林婉柔派了东厂的人去抓你,所以,他转头吩咐西厂的人一同跟去,就是为了盯着东厂的动作,必要时他们会护你周全。” “不、不、我不信。”云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接受他爹爱他这个事。 心情是失望、高兴、后悔,或是什么,他完全说不上来。 “除此之外。”江陵王继续说,“他还叫我派人暗中保护你。” 说到这里,云泽直接笑了,“你骗我,你们大人最擅长撒谎,倘若真有西厂的人和你的人暗中保护,为何我会差点死在外面?还有我娘留给我的那么多人,全死了!你们都是骗子!我不信,我不信……” “小九。”江陵王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已经十岁了,不是小孩了,你需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动不动就哭,更不能将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为何不能说?”云泽情绪依旧波动很大。 “原因以后你自然会懂。”江陵王一脸严肃,“虽然有人暗中保护你,但齐云尘请的是千里阁,千里阁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不光是你娘留给你的人,就连我的人,也死了不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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