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终究还是被江陵王说服了。 这一聊,一直到深夜。 云泽也知道了很多以往不知道的事。 只是到最后,江陵王始终没说出那句:不管你想不想,都得跟你哥哥抢皇位。 他们到底是亲兄弟,这种话江陵王还是不忍说出口。 只叫云泽,今后常常来陪他爹说话。 云泽的确有很多话想跟他爹说,可身旁有两个大人盯着,他矫情地有些说不出口。 静默了一会儿,凌寒舟给江陵王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地退出了密室。 看着那瘦得不成样子的脸,云泽的眼泪一下子又淌了出来,但很快被他用衣袖擦干净了。 “父皇,皇叔是骗我的对不对?您分明就不喜欢我。” “可是……为何我又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我说过,我会找到高神医来给您治病的,虽然没能及时赶回来,高神医也不是我请来的,可到底也是我先找到的。” “父皇,阿泽没有食言,阿泽做到了。您快醒来好不好?醒来夸夸我好不好?您若再不夸夸我,我就要长大了……” 离家到现在,整整过了三年。 他的确长大了,学会了很多从前没接触过的东西,也认识了很多很可爱的人。 村里的大家明明那么穷,却又那么努力,让日子变得越来越好。 “父皇,你知道吗?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好人,她收留了我,在他们家,我才感觉到自己只是个孩子,而不是什么所谓的皇子。” “他们知道我的身份时,也没把我当皇子对待,还是同样该骂就骂,该叫我干活就叫我干活。” “他们好像不知道,虐待皇子犯了杀头之罪,只是把我当普通的孩子,这两年我过得很开心。只是回到京城后,这份开心就不多了。” “父皇,你知道吗,我还认识了一个女孩,她有点傻傻的,还爱哭爱告状,但是她很善良,明明那么矮,却会护着我。” 想到凌雪,云泽扬起了嘴角,“我很喜欢她呢……” …… 凌寒舟从密室上来,就关了机关,将柜子移回原位,拂云眨了眨眼,“你怎么出来了?阿泽呢?” “还在里面。” “王爷在跟他说话?” “没有,让他跟皇上说说话。” “哦。”拂云点了点头,植物人不等于死人,五感有知觉,这种时候,叫亲近的人跟他说话,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一会儿他说完话怎么上来?”拂云看向凌寒舟。 “我一会儿下去看看。”凌寒舟揉了揉拂云的脑袋。 这女人,关注点有些清奇。 约莫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凌寒舟再次打开了密室的门,就见小云泽无助地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 “你看,吓着孩子了吧。”拂云给了凌寒舟手臂一拳,急忙下台阶把云泽拉上来。 “云姨……”小家伙想哭,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本该喊得很大声的委屈,变得如猫叫一般。 一把抱着拂云的腰,“云姨,父皇没死,他竟然没……” “阿泽!”拂云一把捂住云泽的嘴,冲他摇了摇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8_148777/74589946.html